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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沉沦》中,情节被作者大大淡化了,郁达夫似乎有意通过这样直白的表露让我们认识这样一个青年人:“被窝里的罪恶”后的心惊胆战,想要戒掉瘾的欲罢不能,偷窥之后的又怕又喜,偷听之后的面红耳赤——对于性事不能正确看待,但又因为青春期萌动而想要尝试的徘徊。

郁达夫的《沉沦》写于20世纪20年代,描写一个留学日本的中国学生的苦闷和悲哀。

(郁达夫)

这篇带有郁达夫自传影子的小说极为细腻地展现了一个身处异国他乡、具有严重抑郁症的留学生丰富的内心活动,将主人公病态的心理、变态扭曲的性格、对性痴迷的渴求全部呈现在笔下,后通过主人公独白式的抒情话语将青年人的性需求与祖国命运相联系,给读者产生极大的心灵和思想冲击。

一、《沉沦》是在什么样的背景下创作出来的?

郁达夫的《沉沦》完成于1921年,正值五四运动时期,青年人要求突破封建旧礼法的桎梏。这个时候的文章表现出的“性解放”正符合这一时代的要求。

(郁达夫《沉沦》封面)

在《沉沦》中,男主正值青春期,却深深地陷入了“性的苦闷”的困境中。男主带着习以为常的封建禁欲思想来到一个代表当时先进文化的社会环境中,表现出前所未有的自卑和彷徨。在意识形态突出的时代里,郁达夫长期被视作“颓废”作家。其实,颓废并非他本人所有,也是看似纠结忏悔与恣意放纵的一群人整体的精神标签。

郁达夫借着这篇勇于直面人最基本性欲的作品,打破了封建传统的压制,真正地正视了这个必须的人性话题——正常的欲望,被所谓的制度和文化禁锢,只能一边鄙视一边渴求,最终在苦闷中变态。郁达夫借着男主人公的命运,提出自己的想法,那就是要给予人自然的发展,要去正视这个自然的生理需求,并且在文学作品中,必须赋予这种需求正确的位置。

但是,在那个思想还没有完全解放的时代里,并非所有人都能够理解这种先进的表达形式,所以有人也将郁达夫的《沉沦》看作是低俗小说,蔑视这种所谓的低俗恶趣味。不过这类评论者也正好对应了《沉沦》中男主被旧思想逼迫到绝望的一面,同时也表现出这个半封建社会的无可救药。

二、《沉沦》有郁达夫的影子

为何说《沉沦》中有郁达夫的影子呢?我们回顾一下郁达夫的经历。

郁达夫出生于浙江省富阳市,在他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在他求学的生涯中,他先后在杭州府小学堂、嘉兴府中学、美国教会学堂和浙江大学上学。17岁时就跟着兄长前去日本求学,1914年考入东京第一高等学校医学系。

(郁达夫雕像)

在他的自传中,提到他在去往日本之前对日本和祖国复杂且矛盾的思想感情。接受近代先进教育思想的郁达夫,在还未开化的封建中国环境中,注定是待不下去的。也正因为这一点,“思想过于活跃且不能安分守己”的郁达夫对日本是向往之情。西望着祖国的天空,却一点离乡去国的悲感都没有……”但在郁达夫离开日本的时候,又对这个岛国产生了极度憎恶的心情。

《沉沦》中的男主与郁达夫的经历十分温和,可以说男主形象就是以郁达夫心中对自己抽象化的理解。相似的身世、经历、环境,也解释了为什么郁达夫笔下男主的心路历程如此真实细腻。自传体小说和平常的回忆录不同,作者需要以自身经历或抒情主人公为原型进行写作。而《沉沦》与一般的自传体小说不同的是,并未以第一人称叙述整件事,而是以第三人称叙述。这就让作者写作时从一个审判者的身份去审视自己的心路历程,也让读者可以站在旁观者的角度去了解、分析、理解这个男主的思想活动。

但现实中的郁达夫并没有像小说那般丧失理智,成天在被害妄想症和假想的复仇中变得精神和肉体的共同沉沦,恰恰是在这个阶段,他的小说深受日本文学影响,为后来的文学创作打下了根基。而这正是《沉沦》男主与他的不同——自传式小说主人公的艺术升华。

三、聆听《沉沦》主人公的独白

整篇小说用来表现人物形象的一大特色就是男主细腻的心理描写。下面就让我们一同聆听主人公的独白。

比如,“好容易下课的钟声响了!先生退去之后,他的同学说笑的说笑,谈天的谈天,个个都同春来的燕雀似的,在那里作乐;只有他一个人锁了愁眉,舌根好像被千钧的巨石锤住的样子,兀的不作一声。他也很希望他的同学来对他讲些闲话,然而他的同学却都自家管自家去寻欢乐去,一见了他那一副愁容,没有一个不抱头奔散的,因此他愈加怨他的同学了。‘他们都是日本人,他们都是我的仇敌,我总有一天来复仇,我总要复他们的仇。’一到了悲愤的时候,他总是这样的想,然而到了安静之后,他又不得不嘲骂自家说:‘他们都是日本人,他们对你当然是没有同情的,因为你想得到他们的同情,所以你怨他们,这岂不是你自家的错误么?’”

空间层面上已经脱离了祖国的“他”,即便是对身边的中国同胞也“一日一日地疏远起来”,最终“宛若仇敌”,因此“他”对中国文化和人际关系的环境是多余的。这样刻画人物心理的描写,将男主身处异乡敏感多疑的心理表现得淋漓尽致,就如同一个画外音,将男主的心路历程直白地读者听。

(郁达夫的书联“曾因酒醉鞭名马,生怕情多累美人”)

在《沉沦》中,情节被作者大大淡化了,郁达夫似乎有意通过这样直白的表露让我们认识这样一个青年人:“被窝里的罪恶”后的心惊胆战,想要戒掉瘾的欲罢不能,偷窥之后的又怕又喜,偷听之后的面红耳赤——对于性事不能正确看待,但又因为青春期萌动而想要尝试的徘徊。

四、《沉沦》艺术性表现在哪里?

在《沉沦》的开头,郁达夫就直白地表述了这个主人公心中的孤独和忧郁:“他近来觉得孤冷得可怜。”也就是说,郁达夫笔下的感伤的气氛在一开始就笼罩全文。

(郁达夫的书稿)

这样一个带有抑郁症的日本留学青年,在一开始就知道自己早熟的性情和复杂的心思将自己与祖国的保守思想相隔阂,与日本的开放思想不相容。在后面主人公独自一人走在田埂对荒无人烟处叫唤一声,并流下两行清泪。稻田、诗集、犬吠、孤独青年的泪水,这样一幅唯美而感伤的画面展现在读者的面前。在这种天地独我一人的画面里,我们也可以想象到主人公这声叫唤是对这个世界和社会的控诉和呐喊——一个“零余者”能够做的发泄。

接下来,主人公在翻译完手中的诗集后,被自己的自嘲所逗乐,在见到当地农夫又装出一副忧郁的神情。忧郁成为主人公对外的面具和标签,在深层次的情绪暴露之后,忧郁成为了他自我保护。在这种状态之下,一方面他在思想上受社会排挤,一方面其实也在拒绝社会劫难,心甘情愿当一个“零余者”,似乎以这种身份能够找到自己的归属感。

病态美体现在主人公一系列的变态行为。一开始主人现实被两位日本女同学不经意的眼波勾起了对异性的幻想,之后内心自我嘲讽:“槁木的二十一岁!死灰的二十一岁!”紧接着嘲讽变为不顾一切的呐喊,只需要女人,不管面貌,只要是爱他的,他都可以为她而死。在这里,这位一开始心思“太活”的知识青年已经开始抛弃自己崇高的精神信仰,转而深陷情欲的泥潭中。然后主人公便开始自己“被窝里的罪恶”,又转而偷窥房东的女儿洗澡,最终沦为肉欲的病人。

在这篇《沉沦》中,主人公的悲剧可分为两点,第一是在折磨中逐渐腐朽。郁达夫表面是让我们看到一个日本留学生在开放社会的自我沉沦引人思考,实则引人思考。

第二便是主人公最终溺水自杀的悲剧结局。在肩负着太多的“人性苦闷”后,这位平凡的青年依旧用死亡来抗拒这个社会。可在他死后并未掀起波澜,临死前的呐喊也没有被世人听见。

这部自传体小说《沉沦》,不仅对传统道德观念提出了挑战,而且还影响了当时一大批年轻的创作者,甚至引领了当时国内文坛浪漫派的潮流。在小说中,我们能够找到触及内心的东西。

参考文献:

[1]姚嘉昀.异乡人的文化认同——试论《沉沦》的中西诗运用[J].名作欣赏,2021(26):41-45+49.

[2]刘皙璇.郁达夫《沉沦》的艺术特点[J].汉字文化,2021(16):126-127+189.DOI:10.14014/j.cnki.cn11-2597/g2.2021.16.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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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李颖颖.在“沉沦”中新生——从读者角度解读《沉沦》中的审美心理[J].牡丹,2021(12):47-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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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中所有图片来源于网络)

2022-07-29 阅读 4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