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标题：张丽君 | 汪曾祺小说创作与意识流

摘要：汪曾祺是一个传统文化色彩较浓的现代作家，但他同时又是一个现代意识很强的作家。汪曾祺受“现代”思潮的影响比当代许多作家要早。他是典型的中西合璧，现代与古典集于一身的中国作家。他的小说受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其作品渗透着存在主义，意识流等现代主义的表现手法。本文力在探讨汪曾祺意识流小说形成的原因，发展，表现及认识。

关键词：汪曾祺：意识流

汪曾祺小说创作与意识流

汪曾祺受现代主义思潮的影响比当代的许多作家要早，在他早期的作品中，的确存在着存在主义、意识流等现代主义的表现手法。可以说他的作品中既有对传统文化的继承又有现代性的转化。

一、汪曾祺受过的文学影响

1、一个深受传统文化浸染的作家，汪曾祺小说中蕴含的传统文化意识一直是评论家们的热点话题。儒道佛思想相互渗透，共同构成汪曾祺小说中的和谐，是对汪曾祺小说的共识。

中原文化悠长的余韵张扬出他的作品特别的形式和另类的风情。对汪曾祺影响最深的一位晚明作家是归有光。归有光被誉为“明文第一”。归氏散文的平实朴素，婉转多情，归氏清淡的语言风格以及流动不拘的结构，都对汪曾祺产生过深刻的影响在中国古代作家中。汪曾祺多次鲜明地表达了自己对归有光的尊崇之情，“我觉得归有光是和现代创作方法最能相通，最有现代味儿的一位中国古代作家，我认为他观察生活和表现生活的方法很有点像契诃夫，我曾说归有光是中国的契诃夫，并非怪论”。汪将归有光的小品文与契诃夫的短篇小说艺术精神进行了跨时代的打通融汇和借鉴，成功地实现了传统的创造性转化。

2、自己早年受到的意识流及其他现代主义表现技巧的影响，汪曾祺曾多次在不同的文章与访谈中有所提及。在新时期之初复出文坛后不久，汪曾祺即写道：“我曾经很爱读弗・伍尔夫的作品。并大声为意识流小说与现代主义疾呼：“意识流是可以表现社会主义内容的，意识流和社会主义内容不是不相容的，而是可以给社会主义文学带来一股清新的气息的。”“我觉得现实主义是可以、应该，甚至是必须吸收一点现代派的手法的，为了使现实主义返老还童。”在“英国文学里，我喜欢弗吉尼亚・伍尔夫。她的《到灯塔去》，是通过一只小狗的眼睛叙述勃朗宁和勃朗宁妇人的恋爱过程，角度非常别致。”关于他本人的创作，汪曾祺坦率承认：“意识流造成传统叙述方法的解体。我很年轻时是受过现代主义、意识流方法的影响的。”

二、意识流在汪曾祺作品中的体现

汪曾祺曾说：“我要形式，不是文字或故事的形式，是人生，人生本身的形式，或者说与人的心理恰巧相合的形式。他的早期小说更多地体现了“人生本身的形式”。具体说来，形式方面具有现代主义的特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

1、小说人物的象征化和符号化

汪曾祺的某些早期小说致力于人物的符号化和象征他。如在(落魄 > 中有些主人公连姓名都没有，只有作为人称的“我”“他”与作为通称的“扬州人”、“南京人”之类 . 作家并非着意于翔画出人物性格而是要写出某种人物类型，某种符号。扬州人是怯懦者的符号或象征，南京人是争夺者的称号或象征，我。是安于现状者的符号或象征，这种用法颇具普遍追性。因而唐提称赞汪曾祺“有最深刻的现实主义的探索与心理分析及捕捉意识流的手法。”

2、西方意识流手法的本土化

汪曾祺运用意识流手法相当娴熟，他对意识流的运用，不仅局限于借鉴，还把它与中国的传统结合起来，从而实现西方意识流的本土化。如在<复仇者 > 中，他将人物的意识流动跟行为动作结合起来。复仇者独宿于山寺禅房，由单上的蜂蜜和花束，联想到和尚的光头，联想到白发的母亲，联想到意念中存在其实并不存在的妹妹。这一意识闪现是由于他看见了井边的小姑娘，他希望有这样的妹妹。意识的产生大都以现实作触媒，人物意识的流动不太突兀，时空的跳跃也不明显。从而与西方的意识流手法有所不同了。总之，汪曾祺早期的小说的确达到了这样一种境界，正如他所说的：“我追求的是和谐。我希望溶奇崛于平淡，纳外来于传统，能把它们揉在一起。”汪曾祺对现代主义的思考是辩证的，也是符合中国国情的，这也正是汪曾祺作品获得多种魅力的理本原因。

三、汪曾祺对意识流手法的理论认识也别具一格

他特别阐述了“意识流是可以表现社会主义内容的，意识流和社会主义内容不是不相容，而是可以给社会主义带来一股清新气息的。”他又在一篇文论中指出“意识流是个宽泛的概念。生活本身的形式就是作品的形式。……意识流是各色各样的，没有统一的规格。普鲁斯特有普鲁斯特的意识流。伍尔芙有伍尔芙的意识流。阿索林有阿索林的意识流。安东诺夫、舒克申都是意识流。上溯到契诃夫，有些小说也有意识流的痕迹。”他还将西方意识流文学与中国古典文学和现代文学作品相比较。认为林徽因是“中国第一个有意识地运用意识流的方法写作”的作家。“中国有中国的意识流，不同于普鲁斯特，也不同于弗吉尼亚・伍尔芙，但不能否认那是意识流，晚唐的温飞卿李商隐便是。

总体而言，汪曾祺早期的小说散文、实验色彩强烈，欧化风格明显，印象式的抒写与表达比比皆是，尤其是意识流小说创作上取得了突出的成就。究其原因，一方面和西南联大开放的文化氛围，作家长期浸润其中的西方现代主义哲学与文学的影响，以及他对伍尔夫现代小说美学的认同、与伍尔夫诗人与散文家气质的投契有关，另一方面也应当与作家青年时期的创作逐渐求变，以及他和部分师友都处于孤独彷徨的人生状态，想象特别活跃、心灵特别敏感有关。抗战期间与战后因时局的变化和个人生活的漂浮而形成的焦虑、失落、无奈与荒诞感，成为汪曾祺认同意识流表现技法的思想基础。

论文来源：《青年文学家》2011年第 6 期 返回搜狐，查看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