据《藏书・卷十・吕蒙正》载:北宋的吕蒙正在太宗、真宗时代曾三次任宰相之职,其业绩远不如王安石、寇准这些名相显赫。一次,他在家中与儿子闲聊时问道:“我三番起落,为相的时间加起来已经不短了,外面的人对我有何议论?”他的儿子回答说:“大人为相,朝野平和蛮夷宾服、四方无事。但也有人说你虽然位高权重,但你不会用权,没多大能耐,你的权力在许多时候被其他人争夺过去,拿来用了。”吕蒙正听罢,沉思良久说道:“这些人说得不错,我承认自己既不专权,也不会用权,没多大能力,但也不是什么能耐也没有。要说能力,我恐怕只有一能,这就是能够知人、荐人、用人。”

吕蒙正的自我评价当然是谦虚,不能完全当真。但是较之其它的优点来,他所说的“只有一能”似乎更突出,绩效也更明显。史载,吕蒙正有一本厚厚的册子,上面记着他到各地考察官吏或升或降,或因其他事情到相府谒见者,都会详细询问该地方有无人才,其人德操如何,才智怎样,有什么过人的专长。问话的顺序一般都是先德、后才、能次之。待客人离去,吕蒙正随即就将上述询问情况记于册上。正是有了这本兼听得来的“人才档案”,无论朝廷何时需要什么人才,他都能随时按需推荐,犹如囊中探物。而且在荐官时也是按照德、才、能的顺序进行。正因为如此,吕蒙正在当宰相期间,经他举荐、任用的官员绝大多数都比较称职、优秀。

吕蒙正有无它能、能力到底怎样暂且不论,仅就他所说的“只有一能”就让人心生感慨,服其高明。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宰相,要管的事情多如牛毛,就是24小时全天候工作,也未必能管完、管好。我不知吕蒙正是否谙熟有所为、有所不为,抓主要矛盾和矛盾的主要方面之类的哲理,但他一定深知人才对于安邦治国的重要性,于是,把主要精力放在识人用人上,而且实行的是先德后才的人才观。此“一能”确系高人一等的安国之法,非大智大能者不能及。在识人、用人问题,德与才孰先孰后关系重大,古今都有许多教训,在此仅以宋代名相寇准为例。

据《宋史・卷二八一・寇准》载:寇准早年有个学生叫丁谓,此人“机敏有智谋,文字累数千言,一览则诵。”但其心术不正,是个善于投机钻营,溜须拍马之徒,他曾在一次宴会上亲手给寇准拂去胡子上的饭粒。寇准赏识丁谓的才华,他在任谏议大夫时曾一再向宰相李沆举荐。李沆深知丁谓“才优德劣”,便对寇准说:“若重用此人,他日后悔莫及。”寇准听不进去,待自己当宰相后便提拔丁谓当了参知政事(相当于副宰相)。一心觊觎宰相宝座的丁谓,在宋真宗病重卧床时,便勾结掌握皇权的刘太后,大肆兴风作浪,与寇准反目为仇。寇准不但失去相位,而且一再被贬。这时,寇准想起李沆之言,已悔之晚矣。寇准用了丁谓之失,在于重才轻德,其教训应当认真吸取,切不可“瞻前轨之既覆,忘改辙于后乘。”

(来源: 重庆日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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