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排坐,食粉果。唔还钱,割耳朵”、“摆儿茶,请亲家,亲家唔来请自家”、“牛耕田,马食谷,阿爸赚钱仔享福”……曾几何时,这些节奏感强、韵味十足的惠州话儿歌,承载了一代又一代惠州人的童年记忆。然而,随着岁月的变迁,这些儿歌逐渐被人们淡忘。
惠州话儿歌,离我们有多远?在2015年3月21日“世界儿歌日”前夕,《惠州日报》记者走访市惠城区一些书店、音像店、学校、幼儿园和老街等处,寻觅那些年惠州话儿歌的踪迹。
小朋友从未听过惠州话儿歌
每天8时,市区各大幼儿园纷纷开园迎接小朋友的到来。在记者随机走访的市区江北几家幼儿园中,多数幼儿园老远就能听见喇叭传出的儿歌旋律。记者留意到,幼儿园播放的儿歌都是大家熟悉的经典普通话儿歌,没有一首是惠州话儿歌。
在一家公办幼儿园,一位姓黄的负责人告诉记者,幼儿园没有开设专门的儿歌课程,更别说惠州话儿歌了。儿歌只是在小朋友上学、放学、娱乐的时间段播放一会儿。“幼儿园的老师基本上都是外地人,不会唱惠州话儿歌。真正本土惠州老师很少,即使有,她们都是80后、90后,不太会唱惠州话儿歌。因此,这么多年,在我们幼儿园惠州话儿歌是空白的。”这位负责人说。
在惠城区小金口街道柏岗一家私立幼儿园,几个大班的小朋友非常主动地用普通话唱起他们喜欢的儿歌,但当记者问他们是否知道有惠州话儿歌时,小朋友的回答是一致的,都不知道有惠州话儿歌,也从来没有听过。
没有惠州话儿歌碟片出售
在(市惠城区)江北云山西路一家开了10多年的音像店,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店主告诉记者,现在音像生意很难做,特别是少儿歌曲的碟片,鲜有人问津。“现在父母都习惯在网上给宝宝下载歌曲,曲目多,又方便。这里一个月都卖不出几张碟片。”这位店主无奈地说。提到惠州话儿歌,这位店主摇摇头:“从来没有进过这类碟片,也从来没有人问过。”他说,他曾经在广州的音像批发市场的一个角落看见过惠州话儿歌的光碟,看上去销路很差。
随后,记者来到一所中学附近的书店,得到的答复是一样的:从来没有卖过此类的光碟或其他音像制品。
传来惠州话儿歌却非稚嫩的童声
惠州话儿歌真的绝迹了吗?答案是否定的。在(市惠城区)桥东、桥西等老城区,记者从一些老惠州人的口中听到了惠州本土的童谣、儿歌,可惜已不再是稚嫩的童声。
“摇呀摇,摇到外婆桥。外婆见我喊乖古,我祝外婆健康长寿……”说到惠州话儿歌,今年80多岁的刘奶奶十分动情地哼唱起来。刘奶奶说,她在童年时代对惠州话儿歌情有独钟,虽然至今时隔七八十载,但记忆犹新,有的还能倒背如流,一字不漏,印象非常深刻。刘奶奶生于上世纪三十年代,当时,惠州话儿歌在城内相当流行。在她的记忆里,小学时期几乎没有任何学习压力。放学后,特别是每年夏秋季节,天气炎热,左邻右舍吃过晚饭后纷纷走出家门坐在屋前乘凉聊天,孩子们则集中在一起边做游戏边唱儿歌,那段时光让人十分难忘。“现在的年轻人都不唱了,更别说教小孩唱了。”刘奶奶有点失落地说。
可在幼儿园试点教惠州话儿歌
惠州话儿歌作为惠州记忆的一部分,应该如何传承?对此,惠州文化研究会副会长、《惠州日报》(原党组书记暨)原总编辑、《惠州方言》(词典)主编祝基棠深有感触。
作为老惠州人,祝基棠也是听着惠州话儿歌长大的,至今他仍能记得二三十首。
祝基棠当场用惠州话念了几首他儿时传唱的儿歌。“惠州人应该都会唱儿歌。”他说,上世纪八十年代,(市惠城区)下埔第二机关幼儿园曾用方言儿歌教育幼儿,本地方言儿歌传唱效果很好。当时《惠州日报》也对此进行了报道。
“惠州本地方言儿歌创作为零。”祝基棠不无遗憾地说,教方言童谣、儿歌是一种很好的教育方式。现在不重视了,他认为有两个原因:一是对方言不重视;二是大家对儿歌的重视不够。“方言没有引起重视,那么用方言创作的文学艺术自然也不会引起重视。”他说,如今大家教育子孙也很少用惠州话,而是用普通话。
记者在走访相关部门得知,近年来,我市在儿歌方面的创作寥寥无几,惠州话儿歌创作则是空白。
“要重视儿歌潜移默化的教育作用。”祝基棠认为,最有生命力的还是童谣、儿歌。要把惠州话儿歌看成惠州的非物质文化遗产。要组织一批专业人才,把好的童谣、儿歌进行谱曲,广为传播。要从幼儿园抓起。不少惠州话童谣、儿歌通俗易懂,朗朗上口,在幼儿园可以试点教孩子们学唱惠州话童谣、儿歌,以传承弘扬本地传统文化。
“我相信有民歌,就有儿歌。有方言,就有方言儿歌。”祝基棠说,惠州话儿歌是传承本土文化的重要载体,是惠州非物质文化遗产的重要组成部分。“著名语言学家周有光曾经说:普通话是用来交流的,方言是用来传承本土文化的,两者缺一不可。惠州话儿歌作为传承惠州方言的最好载体之一,应引起大家的重视,并作为一个新的文化命题来研究。”祝基棠补充说。 惠州日报记者张 斐 黄秀霞
(来源:《惠州日报》2015年3月20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