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经综合解读》的目的,是为普通读者提供综合、简明、必要的史地、文化和属灵背景,可以作为读经、查经、讲道的释经参考。
【徒十七1】「保罗和西拉经过暗妃坡里、亚波罗尼亚,来到帖撒罗尼迦,在那里有犹太人的会堂。」
【徒十七2】「保罗照他素常的规矩进去,一连三个安息日,本着圣经与他们辩论,」
【徒十七3】「讲解陈明基督必须受害,从死里复活;又说:『我所传与你们的这位耶稣就是基督。』」
【徒十七4】「他们中间有些人听了劝,就附从保罗和西拉,并有许多虔敬的希腊人,尊贵的妇女也不少。」
罗马帝国的伊格那提亚大道(Via Egnatia)从巴尔干半岛东部爱琴海的尼亚坡里开始,向西横穿巴尔干半岛,到达亚得里亚海的都拉基乌姆(Dyrrachium),再从那里渡海到意大利半岛,非常方便。保罗和西拉身上带着棍伤(十六33),从腓立比沿着伊格那提亚大道,经过「暗妃坡里 Amphipolis」(1节)、「亚波罗尼亚 Apollonia」(1节)到达马其顿省的首府「帖撒罗尼迦 Thessalonica」,走了大约152公里,沿途都是马其顿省的城市。此时
本书作者路加可能留在腓立比,所以一直到二十5-6才恢复以「我们」来称呼保罗的宣教团队。
帖撒罗尼迦是马其顿最繁荣的城市,也是一个拥有自治权的自由城,这里有犹太会堂。「保罗照他素常的规矩进去」(2节),不是说保罗守安息日,而是说他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利用犹太人安息日在会堂聚集的机会向他们传福音。保罗给犹太人传道的重点,是
「讲解陈明基督必须受害,从死里复活」(3节),并且「这位耶稣就是基督」(3节)。
保罗不但在帖撒罗尼迦的犹太会堂「一连三个安息日」(2节)辩论,平时也要为生计工作、「昼夜做工」(帖前二9;帖后三8)。在这段时间里,腓立比教会也曾派人前来供给保罗一行的需用(腓四16)。
帖撒罗尼迦信主的包括犹太人和外邦人。「尊贵的妇女」(4节)可能指当地上层社会人士的妻子(12节)。
上图:尼亚坡里(现名Kavalla)附近的古罗马伊格那提亚大道(Via Egnatia)遗址。这条大道从爱琴海的尼亚坡里开始,向西横穿巴尔干半岛,到达亚得里亚海的都拉基乌姆(Dyrrachium),从那里再渡海到意大利半岛。腓立比、暗妃坡里、亚波罗尼亚、帖撒罗尼迦都在这条路上。
【徒十七5】「但那不信的犹太人心里嫉妒,招聚了些市井匪类,搭伙成群,耸动合城的人闯进耶孙的家,要将保罗、西拉带到百姓那里。」
【徒十七6】「找不着他们,就把耶孙和几个弟兄拉到地方官那里,喊叫说:『那搅乱天下的也到这里来了,」
【徒十七7】「耶孙收留他们。这些人都违背凯撒的命令,说另有一个王耶稣。』」
【徒十七8】「众人和地方官听见这话,就惊慌了;」
【徒十七9】「于是取了耶孙和其余之人的保状,就释放了他们。」
「不信的犹太人心里嫉妒」(5节),是因为保罗吸引外邦人信主(4节),成了他们的竞争对手。
「百姓 δῆμος/demos」(5节;十九30、33),原文指为了讨论公共事务而召开的市民大会。帖撒罗尼迦是一座自由城,不但有本地的执政官,还有本地的议会。
「耶孙」(5节)是接待保罗的主人。「耶孙」是希腊名字,他可能是个犹太人,犹太名字应该是「约书亚」。
反对者本来想把外来的保罗和西拉带到市民大会那里,现在只抓住了本地的耶孙和一些门徒,就担心这几位本地居民会被市民大会宽待,于是把他们带到「地方官」(6节)那里投诉。有圣经批评者认为,希腊文学从来没有采用「地方官 Politarchs」这个词来称呼执政官,所以质疑路加记录的准确性。后来,考古学家在帖撒罗尼迦发现了古城门,城门石上载有若干执政官的名字,还把他们的头衔称为「地方官 Politarchs」,证实了路加记录的准确性。
「搅乱天下」(6节),指这些犹太人故意把保罗传讲的末世论信息扭曲成煽动性的政治言论,说有一位君王将兴起替代凯撒。而
罗马帝国禁止百姓预言王位的更迭(7节)。
虽然众人和地方官因为这政治罪名而「惊慌」(8节),但帖撒罗尼迦是自由城,地方官既不想惹是生非、也不想得罪本地居民,所以就释放了「耶孙和其余之人」(9节),只是要求他们写下「保状」(9节),担保不再收留保罗和西拉。保罗后来对帖撒罗尼迦的门徒说「撒但阻挡了我们」(帖前二18),可能就是指这件事。虽然撒但意图借着这些「保状」来阻挡保罗当面造就帖撒罗尼迦的门徒,但牠却没有料到,这些「保状」不但不能阻挡帖撒罗尼迦本地的门徒放胆传扬福音(帖前一8),而且促使保罗写下了宝贵的《帖撒罗尼迦前后书》,借着这两卷书信造就了后世无数的信徒——这就是圣灵所采取的宣教方法。
上图:帖撒罗尼迦主后2世纪的城门石,上面有6个地方官(Politarchs)、财政官、教育官的名字,证实徒十七6、8用希腊词Politarchs来称呼「地方官」是准确的。这块石头现存于大英博物馆。
【徒十七10】「弟兄们随即在夜间打发保罗和西拉往庇哩亚去。二人到了,就进入犹太人的会堂。」
【徒十七11】「这地方的人贤于帖撒罗尼迦的人,甘心领受这道,天天考查圣经,要晓得这道是与不是。」
【徒十七12】「所以他们中间多有相信的,又有希腊尊贵的妇女,男子也不少。」
「庇哩亚」(10节)位于帖撒罗尼迦西南约74公里(现代的 Veria),离开了伊格那提亚大道,转而向南前往亚该亚省。保罗的经历早就让他明白,逃难只是形式、宣教才是内容。因此,他不但没有因为帖撒罗尼迦的逼迫而沮丧,反而一到庇哩亚就直接进入那里的会堂开始传道(10节)。
11节可译为「这地方的犹太人比帖撒罗尼迦的人开明,热心领受这道,天天查考圣经,要知道这道是否真实」(和合本修订版,英文ESV译本)。
主体恤自己的仆人,在庇哩亚预备了愿意寻求主的人,好叫祂的工人得着安慰。这里的犹太人对真理的态度更加开放,没有因为传统而反对,反而「热心领受这道」。他们既没有人云亦云,也没有只在安息日听道,而是「天天查考圣经,要知道这道是否真实」。圣经能使人「因信基督耶稣,有得救的智慧」(提后三15),一个人越是认真「查考圣经」,就越能相信主,「所以他们中间多有相信的」(12节)。
【徒十七13】「但帖撒罗尼迦的犹太人知道保罗又在庇哩亚传神的道,也就往那里去,耸动搅扰众人。」
【徒十七14】「当时弟兄们便打发保罗往海边去,西拉和提摩太仍住在庇哩亚。」
【徒十七15】「送保罗的人带他到了雅典,既领了保罗的命,叫西拉和提摩太速速到他这里来,就回去了。」
帖撒罗尼迦对宣教士的法律制裁,在别的城市是无效的,所以帖撒罗尼迦不信的犹太人必须在庇哩亚重新「耸动搅扰众人」(13节),逼着保罗第三次撤离,离开马其顿省,前往南方的亚该亚省。
「雅典 Athens」(15节)是巴尔干半岛南方亚该亚省的重要城市,位于庇哩亚南边约400公里。它是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等著名哲学家的家乡,是希腊文化、艺术和哲学的中心。但亚该亚的省会和最大城市是哥林多,保罗的目的地可能是哥林多,只是因着坐船需要在雅典登陆。
表面上,是仇敌屡战屡胜、一路驱赶保罗;实际上,是狂风欲灭山火、反而星火燎原。保罗知道「这福音本是神的大能」(罗一16),神的话语本身就带着能力,有如燃烧的野火,仇敌想在一处将它扑灭,余烬却飘到另一处继续蔓延。所以保罗在一地点起福音的火焰以后,就坦然地前往下一站,留下「西拉和提摩太仍住在庇哩亚」(14节)继续喂养教会。保罗一路走,一路「把火丢在地上」(路十二49);仇敌一路滋事,只不过是催促他更快地传扬福音——这就是圣灵所制定的宣教计划。
上图:保罗从腓立比沿罗马大道经过暗妃波里、亚波罗尼亚,来到帖撒罗尼迦(徒十七1)传福音,被犹太人逼迫,逃到庇哩亚继续传福音(徒十七10节)。犹太人追到庇哩亚(徒十七13),保罗就坐船到雅典(徒十七14)。
【徒十七16】「保罗在雅典等候他们的时候,看见满城都是偶像,就心里着急;」
【徒十七17】「于是在会堂里与犹太人和虔敬的人,并每日在市上所遇见的人,辩论。」
【徒十七18】「还有伊壁鸠鲁和斯多亚两门的学士,与他争论。有的说:『这胡言乱语的要说什么?』有的说:『他似乎是传说外邦鬼神的。』这话是因保罗传讲耶稣与复活的道。」
【徒十七19】「他们就把他带到亚略·巴古,说:『你所讲的这新道,我们也可以知道吗?」
【徒十七20】「因为你有些奇怪的事传到我们耳中,我们愿意知道这些事是什么意思。』」
【徒十七21】「(雅典人和住在那里的客人都不顾别的事,只将新闻说说听听。)」
「保罗在雅典等候他们」(16节),表明此处并非保罗的目的地。雅典已经没落,保罗只是经过;他只是在此登陆,然后前往哥林多(十八1)。雅典是古代希腊文化艺术、哲学思想和民主政治的中心,在罗马时代也是个备受尊重的自由城,但却失去了昔日的朝气蓬勃。虽然城中到处可见精美的雕像,但艺术却被用来敬拜死亡;虽然哲学家们还在唇枪舌剑,但理论却无法面对实际;虽然饱学之士仍然辈出,但却和布衣白丁一样心中茫然。这里就像今天的后现代社会:文化已经成为政治的奴隶,艺术已经沦为金钱的婢女,科技只是利用前人的发现,哲学只是重复古老的思想,音乐不再发出天赋的光芒,绘画只靠技巧的回光返照。尽管昔日荣耀的痕迹尚存,但一切都已经死了、没有生命了。这样垂死的社会所需要的既不是学术自由,也不是文化更新,更不是政治民主,而是「耶稣与复活的道」(18节)。
神经常借着难处赐下机遇,那些突如其来的麻烦,常常会出人意料地成就神的旨意。保罗因为匆匆离开庇哩亚,所以才有几天时间「在雅典等候」,进而「看见满城都是偶像,就心里着急」(16节)。有时候,神也会迫使我们停下思考、驻足细看,免得我们错过人生途中的功课。
保罗并非不关心周围,正因为他「看见满城都是偶像」,才发现雅典人有能力敬拜神,但却敬拜虚无。保罗并非不欣赏艺术,正因为他看见雅典的美丽,才「心里着急」,因为这个城市的一切都缺乏生机。
「虔敬的人」(17节),指归信犹太教的外邦人。
「市上 ἀγορά/agora」(17节),指集市。这是雅典的公共广场,周围有各种政府、商业和宗教建筑,彼此之间通过柱廊连通,成了雅典人日常生活、工作、娱乐和集会的中心。雅典人聚集在这里打听新闻、讨论各种话题,许多知识精英、文人哲士和游学教师也出没于此。
「伊壁鸠鲁和斯多亚两门的学士」(18节),指当时希腊最主要的两大学派的哲学家:
「伊壁鸠鲁学派 Epicureanism」是原子论唯物主义者,认为神或者不存在、或者是不理人世的自然神。这个学派由伊壁鸠鲁(Epicurus,主前341-270)所创,认为人生最高的美德是「快乐」——肉身不受痛苦、情感也不受打扰。到了保罗的时代,这种哲学已沦为「享乐主义」。
「斯多亚学派 Stoicism」是泛神物质一元论者,认为神就是宇宙的灵魂和智慧,其理性渗透整个宇宙,万物会被周期性地吸进神里。这个学派由芝诺(Zeno of Citium,主前334-262)所创,认为人生最高的美德是「自足」——顺应理性、克己制欲。到了保罗的时代,这种哲学已变为「禁欲主义」。
哲学家的问题,就是聪明绝顶、才智过人,能用智慧的语言诊断人生的苦闷和烦恼,但却开出南辕北辙、互相矛盾的药方。两派哲学家都找不到人生的答案,但一听到「保罗传讲耶稣与复活的道」(18节),却不约而同地产生了好奇(18-19节)。保罗确实有他们所需要的答案,这个答案不是从哲学里找到的,而是从启示来的。
保罗过去自以为热爱真理(加一14),但却没有找到真理,而是真理找到了他(九5);
哲学家也自诩追求真理,但他们若不肯停止倚赖聪明才智,安心聆听真理自己的启示,永远也找不到真理。
「亚略·巴古」(19节)的意思是「阿瑞斯山」,阿瑞斯(Ares)是希腊神话中的战神,罗马神话中称为马尔斯(Mars),拉丁文的火星源于他的罗马名字。亚略·巴古位于雅典集市的南面、卫城的西北面,是一个高约十米的岩石小山丘,设在这里的雅典议会是雅典的最高行政机构。雅典议会的这次集会,可能是打算评估是否把新的「外邦鬼神」(18节)引入他们的万神殿(19-20节)。
庇哩亚有一批「天天考查圣经」(11节)的贤人,雅典却有一批「只将新闻说说听听」(21节)的闲人。四百多年前,苏格拉底站在「亚略·巴古」,遭到激烈反对、最终被判死刑;如今,保罗来到同一个地方,但雅典却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激情。他们礼貌地「把他带到亚略·巴古」(19节),心中只是充满好奇(21节);因为这些人「都不顾别的事」(21节),只是在「玩哲学」。
上图:古代雅典的集市(Agora of Athens ),位于雅典卫城的西北部,亚略·巴古山的北面。
上图:从雅典卫城俯瞰亚略·巴古山丘。
【徒十七22】「保罗站在亚略·巴古当中,说:『众位雅典人哪,我看你们凡事很敬畏鬼神。」
【徒十七23】「我游行的时候,观看你们所敬拜的,遇见一座坛,上面写着“未识之神”。你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我现在告诉你们。」
22-31节是《使徒行传》中保罗的第三篇讲章,
这篇讲章的风格与在安提阿(十三16-41)和在路司得(十四15-17)的讲章风格都不相同,因为这次的听众既不是教条主义的犹太人,也不是迷信无知的外邦人,而是学富五车的
哲学家。保罗的这番话并非阐明「耶稣基督并祂钉十字架」(林前二2),而是解释自己为什么「传讲耶稣与复活的道」(18节);并非是福音的宣传册,而是否定世上一切宗教哲学的判决书(29-31节)。
「众位雅典人哪,我看你们凡事很敬畏鬼神」(22节),这句话并非恭维,而是一针见血。虽然在场的听众中有信奉唯物主义的伊壁鸠鲁派,但保罗却指出他们的内心深处也有「敬畏鬼神」的倾向。寻找神、敬拜神的倾向是人与生俱来的(27节),与教育水平、文化背景无关。
古代文明的象征雅典,竟也是一个充满偶像的地方。第二世纪的旅行家保萨尼亚斯(Pausanias,主后110-180年)在《希腊志 Description of Greece》中说,当时的雅典城庙宇林立、到处都是祭坛;他们不但敬拜偶像和人,也敬拜思想和能力,还特地为哲学、福祉、谣言、耻辱设立了祭坛,甚至有一些坛是为未识之神设立的。保罗就「遇见一座坛,上面写着『未识之神』」(23节)。因此,他看出雅典最大的悲剧,就是虽然有伟大的哲学,但却无法认识真神(林前一21);虽然已经拜遍诸神,但却怀疑错过了「未识之神」;虽然知道有「未识之神」,但对其却既一无所知、也不敢得罪。虽然在场的哲学家都不知道保罗是谁,但保罗却知道他们——所有的饱学之士都是需要福音的罪人,惟有「耶稣与复活的道」(18节)才能帮助他们找到人生的答案。同样,
「属灵的人能看透万事,却没有一人能看透了他」(林前二15),虽然世人不了解我们,我们却了解世人蒙昧无知、茫然无望的内心,并且知道怎样满足他们的需要。因此,我们也可以像保罗一样勇敢地对世人说:「你们所不认识而敬拜的,我现在告诉你们」(23节)——你们的一切需要、不安,都在于你们敬拜的这个「未识之神」。
保罗以「未识之神」为切入点,说明他所传讲的不是某种新的「外邦鬼神」(18节),而是让雅典人惴惴不安的「未识之神」——其实那并不是什么「未识之神」,而是创造世界的独一真神。
【徒十七24】「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
【徒十七25】「也不用人手服事,好像缺少什么;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
【徒十七26】「祂从一本(本:有古卷是血脉)造出万族的人,住在全地上,并且预先定准他们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
【徒十七27】「要叫他们寻求神,或者可以揣摩而得,其实祂离我们各人不远;」
【徒十七28】「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就如你们作诗的,有人说:“我们也是祂所生的。”」
首先,保罗用礼貌而肯定的语气,一面推翻那些听众的全部神学,一面介绍独一真神。
令雅典人心中不安的「未识之神」(23节),原来是「创造宇宙和其中万物的神」(24节)。这个概念对于希腊哲学家们是陌生的,因为这位神乃是一位有位格的创造主宰,不但与伊壁鸠鲁派的自然神论不同,也与斯多亚派的泛神论不同。
「既是天地的主,就不住人手所造的殿」(23节),万物的创造者和主宰,自然不会被囚禁在万物之中,所以「不住人手造的殿」(王上八27;赛四十六6;可十四58),也不必人雕刻偶像来敬拜祂。这个道理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都能接受,但雅典人敬拜偶像的实际与他们头脑理性的认识自相矛盾。
「也不用人手服事,好像缺少什么」(25节),神是自给自足的,无需人的供应。这个道理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都能接受,但雅典人敬拜偶像的做法却恰恰相反。
「自己倒将生命、气息、万物,赐给万人」(25节),斯多亚派也认为神是一切生命的源头,只不过所说的神不同。
赛四十二5指出神是「气息」的源头,但保罗用当时希腊流行的词汇,把「生命、气息、万物」三者并用。
「生命 ζωή/Zoe」原文通常与希腊至高神「宙斯Ζεύς/Zeus」的名字相提并论,可能是双关语,意思是说:只有神才是生命的源头,并不是宙斯。
「祂从一本造出万族的人,住在全地上,并且预先定准他们的年限和所住的疆界」(26节),这是宣告岁月和物质一样,都是按照神的计划、接受神的管理。这否定了伊壁鸠鲁派所认为的宇宙是偶然的,也否定了斯多亚所认为的宇宙是循环的。「一本」指一个先祖,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是亚当的后裔(创二7),否定了雅典人各种关乎人类来源的传说。
「要叫他们寻求神,或者可以揣摩而得」(27节),表明神在造人的时候,已经「将永生安置在世人心里」(传三11),让我们按着神赐的本能去「寻求神」。
「揣摩」(27节)表明,人只能不确定地暗中摸索寻找神,结果徒劳无功(罗一20-21)。伊壁鸠鲁派从自然神论的角度,认为神明完全不介入人世。斯多亚派则从泛神论的角度,认为随着时间的推移,人类最初与神明的联系逐渐失去了。
「其实祂离我们各人不远」(27节),这个观点斯多亚派能够接受,但他们心目中的神是没有位格的理性存在,保罗所介绍的却是一位有位格的活神,「凡求告耶和华的,就是诚心求告祂的,耶和华便与他们相近」(诗一百四十五18)。
虽然神伟大到「不住人手所造的殿」,但祂「正在你口里,在你心里」(罗十8);对于诚心寻求祂的人,「凡祈求的,就得着;寻找的,就寻见」(路十一10)。因此,世人若是寻找不到神,是因为「你们的罪孽使你们与神隔绝」(赛五十九2)。
为了证明神「离我们各人不远」,保罗引用了希腊诗人的两句诗。这些诗中所说的神其实是希腊神话中的宙斯,保罗并不是用这些诗来证明真神,而是证明雅典人的理性和实践矛盾,对于神的认识和敬拜神的方法(29节)冲突:
「我们生活、动作、存留,都在乎祂」(28节),引自克里特诗人埃庇米尼得斯(Epimenides,约主前6-7世纪)的《克里特卡 Cretica》,保罗在《提多书》里引用了这首诗里的另一句(多一12)。
「我们也是祂所生的」(28节),引自保罗的老乡、基利家斯多亚派诗人阿拉托斯(Aratus,约主前315-240年)的长诗《物象 Phenomena》,斯多亚派哲学家克里安西斯(Cleanthes,约主前330-230年)的《宙斯颂 Hymn to Zeus》里也有同样的话。
【徒十七29】「我们既是神所生的,就不当以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艺、心思所雕刻的金、银、石。」
【徒十七30】「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神并不监察,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
【徒十七31】「因为祂已经定了日子,要借着祂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并且叫祂从死里复活,给万人作可信的凭据。』」
接着,保罗要求听众纠正过去自相矛盾的做法,悔改归向神。
既然斯多亚派诗人说「我们也是祂所生的」(28节),人「就不当以为神的神性像人用手艺、心思所雕刻的金、银、石」(29节),用价值不如自己的东西来代表「神的神性」。因为敬拜这些偶像,不但是诋毁神、也是贬低自己。今天,世界的
艺术也不缺乏雅典艺术之美,但也像雅典人一样,表达的只是人心的愚昧、贫乏、脆弱和丑恶。
「世人蒙昧无知的时候,神并不监察」(30节),这句话用「蒙昧无知」概括了世上所有的宗教和哲学,人类对神和对自己的认识,从根本上就是错的。因此,知识分子的问题不是缺少新的知识,需要的不是新的哲学,而是一位救主。所以
保罗立刻宣告了恩典:神并不计较世人过去的「蒙昧无知」,「如今却吩咐各处的人都要悔改」(30节),赐给他们得救的盼望。因此,每个人都有责任「悔改」归向神,而不是皈依某派哲学。
但是,悔改的要求是紧迫的。伊壁鸠鲁
派认为历史会一直继续下去,斯多亚派认为历史会一直循环,他们都认为历史没有审判。但保罗却宣告:神的怜悯是有期限的,
「因为祂已经定了日子,要借着祂所设立的人按公义审判天下」(31节),倒计时已经从宣讲福音的时刻开始了(31节)。这个世界不会降服在一个偶像、一座祭坛或一种哲学的管理之下,而是将接受「祂所设立的人」的审判(约十五22)。为了这个目的,神已经给了万人一个凭据,就是「叫祂从死里复活」,成为公义的审判必将到来的「可信的凭据」。人在暗中摸索、「蒙昧无知」的日子已经过去,神已经在基督里启示了自己,所以祂将不再宽容人的无知,凡听见福音的人都要用「悔改」来回应光照。而拒绝复活,就是拒绝福音。
【徒十七32】「众人听见从死里复活的话,就有讥诮他的;又有人说:『我们再听你讲这个吧!』」
【徒十七33】「于是保罗从他们当中出去了。」
【徒十七34】「但有几个人贴近他,信了主,其中有亚略·巴古的官丢尼修,并一个妇人,名叫大马哩,还有别人一同信从。」
雅典人可以耐心地听完新奇的道理,但到需要作出决定的时候,他们就按耐不住了。尤其是当保罗说到「从死里复活」(31节),并且要求「各处的人都要悔改」(30节)的时候,雅典人就产生了三种反应,就像今天世人对福音的态度一样:
伊壁鸠鲁派是唯物主义者,相信灵魂会和物质一起灭亡,当然不会相信身体复活。他们的反应是「讥诮他」(32节),也就是没礼貌地表示不信,就像今天的理性主义者。
斯多亚派是泛神论者,相信义人的灵魂不灭、但定期被吸进神里,所以也无法理解身体复活。他们的反应是拖延,
说「我们再听你讲这个吧」(32节),结果再也没有回来,其实
是有礼貌地表示不信,就像今天的神秘主义者。
「但有几个人贴近他,信了主」(34节),得着了救恩。「亚略·巴古的官」(34节),指议会的成员,「丢尼修」(34节)后来可能成为了雅典教会的监督(Dionysius the Areopagite)。「大马哩」(34节)作为一个妇女能够参与亚略·巴古的集会,可能属于接纳妇女的斯多亚派。从腓立比(十六14)、帖撒罗尼迦(4节)、庇哩亚(12节)到雅典,欧洲一路都有被饱学之士轻视的外邦妇女蒙神拣选。
虽然雅典人的反应不同,但保罗的这篇讲章却非常成功。因为这篇讲章的价值,并非在于要在当场带起多少人信主,而是要用来否定世上的一切宗教哲学、唤醒一切被神拣选的知识分子。虽然保罗只是路过雅典,但在他的第二、三次宣教旅程中,路加却只记录了这篇讲章,因为它适用于任何世代:雅典人追求理性的结果,却是「满城都是偶像」(16节);而那城中的每一个偶像,岂不也正充斥着今天的世界吗——世人还在敬拜智慧女神雅典娜、爱情女神维纳斯、商业之神赫耳墨斯、大地之母盖亚、力量之神宙斯……,同样为哲学、福祉、谣言和耻辱建立祭坛,而伊壁鸠鲁派和斯多亚派哲学也换上了各种现代的包装。因此,圣灵借着雅典哲学家的「蒙昧无知」(30节),促使保罗后来写下了千古名篇《罗马书》一至三章
——这就是圣灵预备的宣教讲章。
同样是因材施教的讲道、同样是自命不凡的雅典人,对于没被拣选的人
来说,复活的道理令他们讥诮困惑;对于被神拣选的人来说,复活的道理却使他们「信了主」(34」节)。「十字架的道理,在那灭亡的人为愚拙;在我们得救的人,却为神的大能」(林前一18),「世人凭自己的智慧,既不认识神,神就乐意用人所当作愚拙的道理拯救那些信的人;这就是神的智慧了」(林前一21)。
「保罗从他们当中出去了」(33节),他从来没有放弃过一个逼迫自己的地方,但却主动离开了「只将新闻说说听听」(21节)的雅典。因为他清楚地知道,只有借着复活的耶稣,垂死的雅典才能起死回生。所以他像一个一路撒种的人(林前三6),把福音留在了雅典,很快就出现了「亚该亚遍处的众圣徒」(林后一1)。在保罗离开之后的三百年里,雅典为教会贡献了许多伟大的教父和作家,包括部百流(Saint Publius)、夸德拉图斯(Quadratus of Athens)、雅里斯底德(Aristides of Athens)、雅典那哥拉(Athenagoras of Athens)、该撒利亚的巴西流(Basil of Caesarea)和拿先素斯的贵格利(Gregory of Nazianzus)。圣灵所带领的宣教,固然有一天三千人(二41)、五千人(四4)的大奋兴,但更多的却是无人喝彩的寂寞撒种,最终福音却征服了罗马帝国——「可见栽种的,算不得什么,浇灌的,也算不得什么;只在那叫他生长的神」(林前三7)。
读经有感:招聚歹徒起哄、控以搅乱天下(5-7,13)
地上的人显然都活在当权者所允准的管治下。不同的是,聪明人会见机行事,躲开祸害,捞取利益;愚昧人则相反,祸害总是首当其冲,利益总是排在后头!
信徒与非信徒当然也都活在当权者所允准的管治下,但他们两者之间,不论聪明或愚昧,却都因为信仰所带出来生命的不同而在面对善恶是非的抉择和行动上恰恰相反。
信徒看见另一个宗教兴盛,当然会以主的感受、观点、行动为自己的感受、观点、行动。反过来,信徒若失却了主的慈悲和怜悯,而竟然招聚歹徒起哄,则他充其量只是个入教的人,绝不是个信主的人!
信徒本来就都应该是个被基督所取代,天天为了拯救世人而舍弃自己,是个世界所不配有的人。信徒不可能活在地上作个过无关痛痒,一点儿也不搅乱天下的人!
到底为什么保罗根据相同旧约圣经所传基督与天国的福音,总有虔诚相信与坚定反抗,包括犹太教徒和异教信徒在内的两类人?
究竟该以圣经为据来省察传道人所传的道,或以传道人所传的道来解读圣经的讲论?庇哩亚的人凭什么能确定保罗所的所传是对是错?
雅典人在信仰上所持开放自由、兼收并蓄的态度,是否有一定的优劣与长短?
试就所设未识之神的祭坛,评述雅典人合理与否的智慧和心态。
雅典人为什么都习惯于说说听听精灵古怪的事,就像今天大家都聚在一起聊花边新闻一样?
【徒十六1】「保罗来到特庇,又到路司得。在那里有一个门徒,名叫提摩太,是信主之犹太妇人的儿子,他父亲却是希腊人。」
【徒十六2】「路司得和以哥念的弟兄都称赞他。」
【徒十六3】「保罗要带他同去,只因那些地方的犹太人都知道他父亲是希腊人,就给他行了割礼。」
【徒十六4】「他们经过各城,把耶路撒冷使徒和长老所定的条规交给门徒遵守。」
【徒十六5】「于是众教会信心越发坚固,人数天天加增。」
保罗从叙利亚的安提阿经过基利家「来到特庇」(1节),最近的路程大约是420公里,途中要路过大数、翻越托罗斯山脉(Taurus Mountains)的崇山峻岭,登上安纳托利亚高原。从「特庇 Derbe」到保罗差点被石头打死(十四19)的「路司得 Lystra」(1节),还要再走100公里。保罗从特庇到路司得的顺序,与第一次宣教旅程(十四6)正好相反,因为这次保罗是沿着陆路从东面来的。
「提摩太」(1节)这个名字的意思是「荣耀神」,他不但受到本地路司得教会弟兄的称赞,也受到63公里之外的语言不同的「以哥念 Iconium」(2节)教会弟兄的称赞。这样的好见证,是传道人必不可少的品质,后来他成为保罗最亲密的同工(十七14;十八5;十九22;廿4;罗十六21;林前四17;林后一19;帖前三2,6;提摩太前后书)。
「他父亲是希腊人」(3节),原文是过去式,表明提摩太的父亲已经去世,而母亲友尼基和祖母罗以都是信主的(提后一5)。当时犹太妇女与外族通婚所生的儿子究竟算不算犹太人,并无定论。当时严谨的犹太人可能不会承认异族通婚(尼十30;十三23-25),但是若按第二世纪以后犹太拉比的规条,若母亲是犹太人,孩子就算是犹太人。保罗把混血的提摩太当作自己「亲爱的儿子」(提后一2),表明他确实打破了一切种族的壁垒。
耶路撒冷会议的决议是不要求外邦门徒行割礼(十五28),但为了「把耶路撒冷使徒和长老所定的条规交给门徒遵守」(4节),保罗却给提摩太「行了割礼」(3节)。保罗反对「不按摩西的规条受割礼,不能得救」(十五1)的谬误,所以没有勉强希腊人提多受割礼(加二3),但却不介意给有犹太血统的提摩太行割礼,目的是让他能更方便地与犹太人来往、向犹太人传福音。保罗对自由的原则是:凡是不涉及真理原则的事情,若是能造就人,「凡事都可行」(林前十23);凡是限制神多得人的事情,即使是自由也可以放弃(林前九19)——「向犹太人,我就作犹太人,为要得犹太人」(林前九20)。
「耶路撒冷使徒和长老所定的条规」,指耶路撒冷大会关于外邦门徒的守则(十五28-29)。这些「条规」不但有助于犹太门徒和外邦门徒之间的合一,而且有助于各地更多的犹太人和外邦人信主,所以「众教会信心越发坚固,人数天天加增」(5节),初期教会的成长登上了第五个台阶(二47;六7;九31;十二24;十六5)。
上图:保罗从叙利亚的安提阿出发,经陆路走遍叙利亚、基利家,坚固众教会(徒十五41),再从东向西依次经过特庇、路司得、以哥念(徒十六1-2)。
上图:从安提阿到特庇途中最高的地带(Cocakder National Park),海拔超过2300米。经过这里,就上了安纳托利亚高原,
【徒十六6】「圣灵既然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他们就经过弗吕家、加拉太一带地方。」
【徒十六7】「到了每西亚的边界,他们想要往庇推尼去,耶稣的灵却不许。」
【徒十六8】「他们就越过每西亚,下到特罗亚去。」
亚细亚省位于小亚细亚半岛的西部。圣灵「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6节),可能是阻挡保罗前往亚细亚西南的首府以弗所。圣灵的带领不但会有积极的「差遣」(十三4),还会有看似消极的「禁止」、「不许」(7节)。主的工人遇到「禁止」时,就应该祷告等候,不可被工作吸引、坚持自己的计划,却忽略了寻求工作的主人——神的旨意。
小亚细亚半岛的众教会正在兴旺之中(5节),圣灵却「禁止他们在亚细亚讲道」(6节),这在当时令人费解,但从历史中,我们却可以看到圣灵的美意:
圣灵要尽快把福音传遍欧洲(10节)。
圣灵以后会安排保罗前往亚细亚宣教(十九10);
圣灵会安排别人向庇推尼传福音(彼前一1)。
「弗吕家、加拉太」(6节)、「每西亚」(7节)都是当时小亚细亚半岛的文化和民族区域,而罗马的省份则加在这些原来的区域之上。弗吕家地区的一部分位于亚细亚省,一部分位于加拉太省。加拉太地区原是塞尔特(Celtic)人定居之地,是加拉太省的核心,加拉太省还包括彼西底、以哥念等地区。每西亚地区位于亚细亚省的西北部,东北毗邻「庇推尼」(7节)省。
「耶稣的灵」(7节)就是「圣灵」(6节),强调这一路的开门和关门都是主在亲自带领。
保罗一行从东边的加拉太省来,现在南北两个方向都碰了壁,既不能去西南的以弗所,又不能去北边的庇推尼。摆在他们面前的有三条路:1、向东原路回去,再次坚固沿路教会,圆满完成回访教会的计划;2、向南「下亚大利」(十四25)去,然后坐船回去,也完成了回访教会的任务;3、继续向西北前往未知的领域。这支宣教团队的决定是:向西北「越过每西亚,下到特罗亚去」(8节)。
「特罗亚 Troas」(8节)是位于亚细亚省西北的罗马殖民地、亚洲和欧洲之间的重要港口,《荷马史诗》中的特洛伊(Troy)城就在附近,后来保罗在这里建立了教会(林后二12)。从以哥念一路走到这里,大约是750公里,要从安纳托利亚高原下到海边。
上图:保罗经过弗吕家加拉太向西到了每西亚的边界,圣灵禁止他们往南边的亚细亚省讲道(徒十六6),又不许他们往北边的庇推尼省(徒十六7),所以他们只能向西直行穿过每西亚,到达地中海边的特罗亚港(徒十六8)。
【徒十六9】「在夜间有异象现与保罗。有一个马其顿人站着求他说:『请你过到马其顿来帮助我们。』」
【徒十六10】「保罗既看见这异象,我们随即想要往马其顿去,以为神召我们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听。」
「马其顿」(9节)是位于巴尔干半岛(Balkans)北方的罗马省份,与亚细亚省之间隔着爱琴海,东连色雷斯省(Thrace)、西接「以利哩古 Illyricum」(罗十五19)省 、南临「亚该亚 Achaia」(十二18)省。马其顿从主前146年起就成为罗马的一个行省,东西横穿巴尔干半岛的伊格那提亚大道(Via Egnatia)衔接了罗马和帝国的东部,在战略上的重要性大于希腊南方的亚该亚省。史上最著名的「马其顿人」(9节)就是亚历山大大帝。实际上,特罗亚的全名「亚历山大·特罗亚 Alexandria Troas」就是为了纪念亚历山大,在保罗后续的行程所到之处,「腓立比」(12节)这个名字是纪念亚历山大的父亲,「帖撒罗尼迦」(十七1)这个名字是纪念亚历山大的妹妹。
「我们随即想要往马其顿去,以为神召我们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听」(10节),可译为「我们就立即设法往马其顿去,认为神呼召我们传福音给那里的人」(和合本修订版,英文ESV译本)。在第10节之前,一直都用「他们」(4、6、7、8节)来称呼保罗和他的同工,但从现在开始,突然改用「我们」,很可能是本书的作者路加在特罗亚加入了这个宣教团队,此后对途中的记载也格外详尽、生动。
从特罗亚的海港坐船出发,可以向西去马其顿、向南到以弗所、向北往庇推尼,所以保罗还不能决定下一步往哪里走。他们回访了各教会以后,一路不断地改变行程,从弗吕家、加拉太、每西亚一路走到特罗亚。当他们愿意为主放弃计划的时候,圣灵就用「异象」(9节)指示他们下一步的目标:欧洲的「马其顿」。从此,保罗一行得出了结论:原来圣灵的旨意是要他们向欧洲宣教!于是他们毫不犹豫地立即跟上。
「被圣灵差遣」(十三4)的保罗,竟然也有找不到方向的时候。今天,圣灵也可能用「禁止」(7节)、「不许」(7节)和马其顿的异象(9节),带领每个信徒人生和事奉的道路。但是,我们若不了解圣灵带领保罗的整个背景,不但会画虎类犬、还可能被主管教:
保罗是被圣灵充满:他完全「将身体献上,当作活祭」(罗十二1),又「在祷告之间常常恳求」(罗一10),不断求神给自己「开传道的门」(西四3),并且一路都在圣灵的引导之下,每一步都离目标更近。今天,有些人却是随己意盲目尝试、四处碰壁,把「开门关门」的责任推给圣灵。
保罗早有清楚呼召:主耶稣已经呼召他作「外邦人的使徒」(罗十一13),他也「没有违背那从天上来的异象」(二十六19),所以在等候的时候既没有止步、也没有躺平。今天,有些人却是一见拦阻就打退堂鼓,一碰问题就避难就易。
保罗乃是负重前行:他从安提阿走到特罗亚,在将近两个月里走了一千三百多公里的崇山峻岭和高原,一路很少停留,露宿挨饿更是家常便饭。今天,有些人却是一路车船飞机、饭店旅馆,顺便找机会传福音。
保罗只有单程船票:他的「钱囊」(路二十二36)容量有限,途中不可能请安提阿教会转账汇款,也不常有「制造帐棚」(十八12)的机会。因此,他们走得越远、回程越难。保罗接下来必须在帖撒罗尼迦「昼夜做工」(帖前二9;帖后三8),还接受了腓立比教会的供给(腓四15),表明他们已经囊中羞涩、只够买一张前往欧洲的单程票了。今天,有些人却是宣教经费充足、尝试无限可能,自己作出决定、别人支付代价。
上图:特罗亚遗址,位于特洛伊以南约三十公里,遗址包括8公里的城墙、浴室、音乐厅、剧院、教堂和体育场。主前301年,亚历山大大帝的继业者利西马科斯为了纪念亚历山大,该城命名为亚历山大·特罗亚(Alexandria Troas)。
【徒十六11】「于是从特罗亚开船,一直行到撒摩特喇,第二天到了尼亚坡里。」
【徒十六12】「从那里来到腓立比,就是马其顿这一方的头一个城,也是罗马的驻防城。我们在这城里住了几天。」
「撒摩特喇 Samothrace」(11节)是爱琴海北部的一个岛屿,有海拔1600多米的高山作为航标,渡海的船只可以在此停泊过夜。从特罗亚到这里的航海距离约110公里。
「尼亚坡里 Neapolis」(11节)是离腓立比大约16公里的海港,现名卡瓦拉(Kavalla),从撒摩特喇到这里的航海距离约104公里。从尼亚坡里沿着伊格那提亚大道(Via Egnatia)可以到达「腓立比 Philippi」(12节)。
腓立比是马其顿省东部的一个古城,被亚历山大的父亲腓立二世( Philip II of Macedon)攻占后,以他的名字命名。主前42年,这里爆发了罗马帝国内战腓立比战役(Battle of Philippi),屋大维和马克·安东尼联军战胜了政敌。战后,屋大维把许多退役官兵安置在这里,把腓立比变成了「罗马的驻防城」(12节)、也就是殖民地。主前27年屋大维登基以后,把这个殖民地建成了一个繁华的微型罗马。罗马人经常出于军事目的,在一些战略要地建立殖民地,把罗马公民和支持者迁居到这些城市,不受周围行省的管辖。殖民地在罗马国内法的管理下、享有自治权,许多居民都是罗马公民和退役官兵,可以减免税项。「头一个城」(12),可能表示腓立比人为自己的特权地位非常自豪。彼西底的安提阿(十三14)、路司得(十四8)、特罗亚(8节)都是罗马的殖民地。
此时可能是主后50年3月初,从特罗亚到腓立比是顺风,所以两天就到了。同一季节,逆风行船需要五天(二十6)。
上图:保罗从亚洲的特罗亚开船,经撒摩特喇,到欧洲的尼亚波利港,然后走16公里到腓立比(徒十六11-12),开始向马其顿宣教。
【徒十六13】「当安息日,我们出城门,到了河边,知道那里有一个祷告的地方,我们就坐下对那聚会的妇女讲道。」
【徒十六14】「有一个卖紫色布疋的妇人,名叫吕底亚,是推雅推喇城的人,素来敬拜神。她听见了,主就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
【徒十六15】「她和她一家既领了洗,便求我们说:『你们若以为我是真信主的(或译:你们若以为我是忠心事主的),请到我家里来住』;于是强留我们。」
犹太会堂的设立至少需要有十个成年男人,腓立比的犹太人可能比较少,所以没有会堂,也没有来自犹太教的逼迫。「祷告的地方」(13节)是虔诚的妇女们惯常聚集祷告的地方。由于政府不允许犹太人在城内集会,她们可能在城外靠近加格斯河(Gangites River)的地方聚会,这里离城大约两公里,是安息日可走的距离。
保罗「坐下对那聚会的妇女讲道」(13节),表明福音已经使他整个人焕然一新,完全摒弃了犹太人对妇女的偏见。没有一个宗教家会在囊中羞涩的时候去教导一批被人轻视的妇女,因为这是使徒的工作。宣教与宗教的最大区别,是宣教士是「与神同工的」(林前三9),法利赛人看不起妇女,神却「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14节)。所以保罗后来说:「你们受洗归入基督的都是披戴基督了。
不分犹太人、希腊人,自主的、为奴的,或男或女,因为你们在基督耶稣里都成为一了」
(加三27-28)。
「紫色布疋」(14节)是比较高贵的衣料,「卖紫色布疋」(14节)的买卖双方都比较富有。「紫色」是推罗人从地中海的染料骨螺(Bolinus brandaris)中提取的骨螺紫,又被称为推罗紫(Tyrian purple)或皇家紫(Royal purple),接近深紫红色,稳定持久,会随着风化和日照变得更加鲜亮,所以非常贵重,是古代社会权力、财富和地位的象征(士八26;斯八15;启十八16)
。
「推雅推喇」(14节)位于亚细亚省境内的吕底亚地区,以染料业闻名,其紫色的染料特别出名。「吕底亚」(14节)和哥尼流一样(十2),是个没有加入犹太教、但却敬拜神的外邦人,她的名字就是她家乡的地名,意思是「辛勤劳动」。
保罗在欧洲所结的第一个果子是一位妇女,从此福音顺利地在腓立比生根发芽、长势喜人(腓一1-5),印证了马其顿人的异象(9-10节)。吕底亚之所以能信主,完全是因为主「开导她的心,叫她留心听保罗所讲的话」。传福音的人只是神手中的器皿,「我们作基督的使者,就好像神借我们劝你们一般」(林后五20),所以一定要站稳「与神同工」(林后六1)的地位,让神借着我们做工,而不是我们替神做工、更不能偷窃神的荣耀。
吕底亚家境富裕,房子可能比较宽敞,所以受洗之后的第一件事情就是
「强留」(15节)使徒。接待宣教士就是接待主,必须是「真信主的」(15节)人才有此资格。接待圣徒(罗十二15;彼前四9),并不是我们给人一个面子,而是主耶稣给我们一个接待祂的机会(太二十五34-40),是需要「求」(15节)才能得来的荣幸。为了不绊倒软弱者,保罗很少麻烦当地的教会(二十33-35;帖前二9;帖后三8),只接受了腓立比教会的供给(腓四15)。后来腓立比教会一再供给他的所需(腓四16-18),可见保罗认为他们的灵命很成熟了。
上图:腓立比城外的Gangites河,可能就是虔诚的妇女们「祷告的地方」,离城约有安息日可走的距离。
【徒十六16】「后来,我们往那祷告的地方去。有一个使女迎着面来,她被巫鬼所附,用法术,叫她主人们大得财利。」
【徒十六17】「她跟随保罗和我们,喊着说:『这些人是至高神的仆人,对你们传说救人的道。』」
【徒十六18】「她一连多日这样喊叫,保罗就心中厌烦,转身对那鬼说:『我奉耶稣基督的名,吩咐你从她身上出来!』那鬼当时就出来了。」
这位可怜的使女神志不清、「被巫鬼所附」(16节),但却被人利用,「叫她主人们大得财利」(16节)。她可能是一个会说腹语的占卜者,因为「巫 πύθων/Puthon」(16节)原文是指希腊神话中守护德尔斐(Delphi)神谕的蛇,又指「腹语者」。不是所有的神迹奇事和预言都是从神来的,邪灵也会行出一些异能、预测一点未来。
「这些人是至高神的仆人」(17节),好像是在宣传事实。但听众的理解可能是「这些人是宙斯神的仆人」,因为这里的犹太人不多,而希腊人却以「至高神」来称呼宙斯。见证的源头若不是出于神,再真实也不能使荣耀归于神;不但不能把人领到神面前,反而混乱主的所是和所作,模糊神与鬼的界线。
「对你们传说救人的道」(17节),好像是在疾呼真理。但邪灵认出基督的时候(路八28),主耶稣却拒绝接受邪灵的见证(路四35、41);当巫鬼为保罗捧场的时候,「耶稣的灵」(7节)也让保罗「心中厌烦」(18节)。表面上,这是传道的良机,实际上,这是对福音的威胁,让人误以为巫鬼是真理的代言人。因为,一切掺杂的见证,主都不能接受;一切不是出于神的荣耀,神都一概拒绝。
当福音在小亚细亚传开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保罗被打之时(十四9),而是在外邦人「向使徒献祭」(十四13)之时;当福音进入欧洲的时候,最危险的时刻不是在保罗被囚之时,而是在巫鬼高喊真理之时(17节)。在历史上,每次接受来自地狱的善意、允许魔鬼参与宣教,都会使教会陷入危机。保罗之所以忍耐了「多日」(18节)才赶鬼,因为圣灵不动,他就不能动,赶鬼的能力不是他自己的,而是圣灵的。这是保罗第二次宣教旅程中所行的第一个神迹,和第一次宣教旅程中的一样,都是为了对付邪灵(十三10)。
【徒十六19】「使女的主人们见得利的指望没有了,便揪住保罗和西拉,拉他们到市上去见首领;」
【徒十六20】「又带到官长面前说:『这些人原是犹太人,竟骚扰我们的城,」
【徒十六21】「传我们罗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规矩。』」
【徒十六22】「众人就一同起来攻击他们。官长吩咐剥了他们的衣裳,用棍打;」
【徒十六23】「打了许多棍,便将他们下在监里,嘱咐禁卒严紧看守。」
【徒十六24】「禁卒领了这样的命,就把他们下在内监里,两脚上了木狗。」
保罗在腓立比所受的逼迫,不是来自犹太人,而是来自外邦的人。在《使徒行传》中,外邦人反对福音的两次主要事件发生在腓立比和以弗所(十九23-29),都是因为福音妨碍了他们的既得利益。每当福音碰到了世人的钱包时,攻击和苦难便会随之而来。
保罗恢复了使女的理智,「使女的主人们」(19节)却疯狂了;他们利用使女的不幸去发财,现在「见得利的指望没有了」(19节),就群起报复,提出的理由却是冠冕堂皇:
指控保罗和西拉破坏社会稳定,利用当时罗马殖民地的反犹情绪(20节)。大约在此之前一年,罗马皇帝克劳第于主前49年驱逐犹太人出罗马城(十八2)。所以这些人只「揪住保罗和西拉」(19节),却没有揪住半个外邦人提摩太和外邦人路加。
指控保罗和西拉传不合罗马人的规矩的福音(21节),将赶鬼事件扩大为反对大使命。此时罗马官员并不能区分犹太教和基督教(十八14-15),他们承认犹太教是合法宗教,但不可以向罗马公民传教。但事实上,只要不冒犯罗马风俗,罗马人信什么都可以。
「众人」(22节)所赞同的事,不一定就合乎真理;少数服从多数的民主制度,不一定就是公义制度:苏格拉底是被民主投票处死的,希特勒是经过民主选举上台的,主耶稣是众人「一齐喊着」(路二十三18)除掉的,而保罗也是被众人「一同起来」(22节)攻击的。今天,许多「民主国家」的政客为了取悦选民,罔顾真理,并不比所谓的「专制社会」更公义;因此,福音所要改变的不是社会制度,而是人的生命。
「官长 στρατηγός/strategos」(20节)原文是复数,指罗马殖民地的两位执政官。按照罗马惩罚犯人的规矩,要先「剥了他们的衣裳」(22节),再用棍打。但这两位执政官却顺从了群众的反犹情绪,未经审判、当场执法(22-23节)。这是保罗三次被棍打中的一次(林后十一25;帖前二2)。
「内监」(24节),指监牢最内部及最严密的地方,通常用来关押重罪犯。「木狗」(24节)是一种木制的刑具,上面有许多可以开合的孔,用来铐住囚犯的双脚、腕部或颈项,通常用铁链牢牢钉在墙上,以防囚犯逃脱。
撒但在腓立比的伎俩,与在路司得一模一样,软的不行,就来硬的。献祭不成(十四18),就用石头(十四19);献媚不成(17节),就下监牢(24节)。但是,当仇敌把信徒关进监牢的时候,就是地将震动的时候(26节);当仇敌把石头投向门徒的时候,就是让他看见人子的时候(七56)。禁卒关上了保罗牢房的门,保罗却将为他打开得救的门(30节);仇敌要监禁福音的使者,神却将把监狱变成福音的出口(31-34节)。实际上,即使保罗在宣教旅程中最卓越的成果,也无法与他的书信所产生的巨大影响力相比;而这些书信中最成熟、最馨香的部分,都是他在狱中完成的。
在历史上,撒但总是轮番使用「石头」(十四5)和「花圈」(十四13)、联合(17节)和攻击(22节)来对付教会。今天,牠奏效的方法就是参与宣教、帮忙传福音。而基督的新妇最大的难处,就是舍不得叫魔鬼把手拿开;后现代的信徒最大的问题,就是有热心追随讲论耶稣的人,却没勇气效法顺服基督的人。
上图:古罗马时代的腓立比监狱,保罗和西拉很可能就被关在这里。
【徒十六25】「约在半夜,保罗和西拉祷告,唱诗赞美神,众囚犯也侧耳而听。」
【徒十六26】「忽然,地大震动,甚至监牢的地基都摇动了,监门立刻全开,众囚犯的锁链也都松开了。」
【徒十六27】「禁卒一醒,看见监门全开,以为囚犯已经逃走,就拔刀要自杀。」
【徒十六28】「保罗大声呼叫说:『不要伤害自己!我们都在这里。』」
保罗和西拉在欧洲第一个城市所受的待遇,是身上的棍伤(33节)和脚上的木狗(24节),所以一夜难眠。但他们都确信这是圣灵的带领(10节),自己是「为基督耶稣被囚的」(门1;弗四1;提后一8),所以能在半夜「祷告,唱诗赞美神」(25节。他们的双脚虽然在木狗里,心灵却已经升到天上:「白昼,耶和华必向我施慈爱;黑夜,我要歌颂祷告赐我生命的神」(诗四十二8)。当人的心灵与主同在的时候,就不会被眼见的环境和自己的感觉捆绑,而是「在患难中也是欢欢喜喜的」(罗五3)。
地震震开了监门,
内监里暗外明,若不掌灯就看不清(29节),所以禁卒从外面看不清里面的情形,而保罗却可以从里面看清监外禁卒「拔刀要自杀」(27节)。
按照罗马法律,如果囚犯逃走,禁卒要替逃犯偿命(十二18-19),所以禁卒「看见监门全开,以为囚犯已经逃走」(27节),所以神志混乱、手足无措。保罗此时并不认为即刻越狱是圣灵的带领,因此放弃了逃跑的机会,不仅没有趁人之危、等禁卒自杀再逃走,反而是大声呼叫:「不要伤害自己!我们都在这里」(28节)。一个被圣灵差遣传福音的人,不但要给亲朋好友传福音,也要给仇敌传福音,因为他们的灵魂在主的眼中同样宝贵。
上图:腓立比监狱的牢房。保罗和西拉就在这样的牢房里唱诗赞美神。
【徒十六29】「禁卒叫人拿灯来,就跳进去,战战兢兢地俯伏在保罗、西拉面前;」
【徒十六30】「又领他们出来,说:『二位先生,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
【徒十六31】「他们说:『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
【徒十六32】「他们就把主的道讲给他和他全家的人听。」
【徒十六33】「当夜,就在那时候,禁卒把他们带去,洗他们的伤;他和属乎他的人立时都受了洗。」
【徒十六34】「于是禁卒领他们上自己家里去,给他们摆上饭。他和全家,因为信了神,都很喜乐。」
罗马殖民地的禁卒通常都是久经沙场的退伍军人,一向冷酷无情、公事公办(24节),但现在却经历了死里逃生的大反转(27-28节),所以激动不已。使女喊了几天「这些人是至高神的仆人,对你们传说救人的道」(17节),可能他也听说了,所以「战战兢兢地俯伏在保罗、西拉面前」(29节),求问「救人的道」。
禁卒的问题是「二位先生,我当怎样行才可以得救」(30节),保罗的回答却是什么都不用行,而是「当信主耶稣」(31节)。「主」和「先生」原文是同一个词。不管禁卒提问的动机是什么,保罗都抓住机会引导他真正「得救」。
「当信主耶稣,你和你一家都必得救」(31节),直译是「当信主耶稣,你必得救,你的一家也是这样」(英文ESV译本)。不是说只要家中有一个人相信,全家人就自动得救,而是说全家人只要「信主耶稣」,不必靠功德、就必得救。「耶稣是主」(罗十9;林前十二3;腓二11)是初期教会每个信徒的信仰告白,意思是承认耶稣是「万有的主」(十36)、接受祂为个人的「救主」(五31),顺服祂、跟从祂。
使徒并没有只让禁卒念一句信仰告白,而是「把主的道讲给他和他全家的人听」(32节),让他们能清楚地因信称义。没有一个哲学家会在伤痕累累的时候去启迪一个虐待自己的禁卒(32节),因为这些都是使徒的工作。福音和哲学的最大区别,是传福音的人总是认为在任何一个人身上花时间都是值得的。
禁卒的家可能就在监房的楼上或隔壁,所以「禁卒领他们上自己家里去」(34节),并不等于释放他们(36节)。
腓立比禁卒的得救经历
出人意料、令人惊讶,但却具备了我们悔改归信过程中的所有要素:
神的拣选:神总是有办法让福音临到祂所拣选的人。如果没有骚乱,保罗也不会被关进监狱、认识禁卒;如果没有地震,禁卒也不会战战兢兢、主动寻求得救之道。今天,当
神要拯救一个人的时候,如果需要地震海啸、经济危机、全球瘟疫,祂也会立刻安排,好让福音进入人心最难触及的角落。
人的传道:保罗和西拉「把主的道讲给他和他全家的人听」,禁卒全家才能真正因信称义。「凡求告主名的就必得救」(罗十13),但「
人未曾信祂,怎能求祂呢?未曾听见祂,怎能信祂呢?没有传道的,怎能听见呢?若没有奉差遣,怎能传道呢」(罗十14-15)。
因信称义:一个铁石心肠的异教禁卒,在顷刻之间出死入生,证明因信称义(31节)是在瞬间发生的。重生就是这样简单直接,得救就是这样出人意料,不是靠长期的善行或自律,而是借着主耶稣的恩典。惟有活出救恩才需要一生之久(腓一27)。
生命改变:
救恩就像一场地震,使监门全开、锁链松脱(26节)、光明进入黑暗(29节),使人的生命立刻开始改变。这位禁卒几个小时前刚把保罗和西拉关进内监,对他们的伤口无动于衷,自己蒙头大睡,直到被地震惊醒。现在,他却亲手洗清他们的伤口(33节),又为他们摆上饭食(34节),而
主里的「喜乐」(34节)更是重生得救的印记(八39)。
接受洗礼:一个真正因信称义的人,必然顺服主的吩咐(太二十八19),所以「立时都受了洗」(33节)。得救不是倚靠受洗(31节),受洗却是因为得救(33节)。
保罗并没有等安息日到河边举行洗礼(13、15节),而是立刻给他们施洗。
【徒十六35】「到了天亮,官长打发差役来,说:『释放那两个人吧。』」
【徒十六36】「禁卒就把这话告诉保罗说:『官长打发人来叫释放你们,如今可以出监,平平安安地去吧。』」
【徒十六37】「保罗却说:『我们是罗马人,并没有定罪,他们就在众人面前打了我们,又把我们下在监里,现在要私下撵我们出去吗?这是不行的。叫他们自己来领我们出去吧!』」
【徒十六38】「差役把这话回禀官长。官长听见他们是罗马人,就害怕了,」
【徒十六39】「于是来劝他们,领他们出来,请他们离开那城。」
【徒十六40】「二人出了监,往吕底亚家里去,见了弟兄们,劝慰他们一番,就走了。」
执政官们并不想把事闹大,可能觉得把滋事者打了一顿、关了一夜,已经可以安抚群众了,所以说「释放那两个人吧」(35节)。
「平平安安地去吧」(36节),这是一句犹太人祝福的话(路八48),现在也成了外邦信徒的用语,表明禁卒对这个意外的结果非常满意。但保罗却不肯善罢甘休。
保罗和西拉虽然是犹太人,但都是罗马公民(37节),受到罗马法律的保障,未经审判、不可定罪,没有定罪、不可用刑(二十二25)。保罗在入狱时没有表明身分,出狱时却宣布自己是罗马公民,坚持「叫他们自己来领我们出去」(37节),这让执政官们非常尴尬。因为罗马是个法治社会,罗马公民可以「上告于凯撒」(二十六32),让违法的执政官们官位难保。保罗的目的不是要讨回公道,而是为了对付仇敌所指控的「传我们罗马人所不可受不可行的规矩」(21节)。执政官们被迫妥协,亲自来「劝他们,领他们出来,请他们离开那城」(39节),此后也不敢再逼迫腓立比的门徒。
保罗和西拉出狱以后,不是先接受劝慰,而是先劝慰别人(40节)。此时在腓立比已经有了一群门徒,并且在吕底亚家里开始了聚会(40节),路加可能先留在这里,几年后再次与保罗会合(二十5)。后来保罗回访腓立比,没有再受任何干扰(二十1-2、6)。从《腓立比书》可以看出,保罗与腓立比教会保持了特别亲密的关系。
在从特庇到腓立比的一路上,保罗给我们示范了「在基督耶稣里的自由」(加二4),「主的灵在哪里,那里就得以自由」(林后三17):
他放弃了不受割礼的自由(3节);
他放弃了原来的宣教计划(6-8节);
他放弃了巫鬼的主动宣传(18节);
他放弃了公平审判的权利(22-23节);
他放弃了狱中逃脱的机会(28节);
但是,他却坚持要执政官们公开道歉(37节);
最终,他放弃了上诉的权利,离开了腓立比(40节)。
一个倚靠肉体事奉的人,无论是放弃什么,都是为了满足自己;无论是坚持什么,都是为了体贴肉体。一个「被圣灵充满」(十三9)的人,无论是放弃什么,都是为了荣耀神;无论是坚持什么,都是为了造就人。
读经有感:圣灵的红灯、异象的绿灯(6-10)
人间当然有太多吊诡的事,绝不都是红灯就停、绿灯就走那么简易鲜明的指示性标志。人人与生俱来独特而自由的超然意识,显然都是上帝所赋予,必须被尊重的神圣主权。我们都明白,孩子从一岁到十七岁,父母几乎每过一段时间,就自然都乐于扩大其自由行动与自由抉择的空间。相信天下没有一对父母希望自己的孩子从小到大都像个失却独立自由思想意识的木偶。
然而,尽管地上父亲与儿子之间在凡事上的差距是有限的,而天父与信徒之间在凡事上的差距是无限的,但究其实,人间为父者的难处,至少也反映出我们天上父亲的部分难处——既巴不得我们都摸着祂的心而自由抉择行事,又为我们都按自己的心愿和喜好在生活与服事上履行教条性的公式,而心里难过、摇头叹息。
保罗作为跟你我一样有限的人,显然只能按他当时所认识的全世界而竭尽所能四处奔跑,所以有必要凭借圣灵主动通过他所能认知,比红灯绿灯更为鲜明的方式来显明具体的指引!
保罗给提摩太行割礼的依据是否合理或牵强?是否按上帝或自己的意思?
是否想象得出圣灵用以禁止和拒绝保罗所定宣教路线的具体方式?
突如其来的马其顿异象会否也临到当今任何属主为主的人身上?
作为同具人性情与血肉的保罗和西拉,到底怎能在那么疼痛委屈耻辱的牢狱中半夜离奇地欢然唱诗赞美上帝?是否凭借圣灵就真的什么都能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