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未知而教，为未来而学：什么才是有价值的学习？

谈到学习，大多数可能想到的都是如何提高学习效率的问题，但很少有人会去思考为什么要去学习，学习这些东西到底对不对。

《为未知而教，为未来而学》的作者戴维•博金斯是哈佛大学的资深教授，用了50年的时间专门研究我们人类到底什么知识应该学习，什么知识不应该学习。

我们可能学过二元二次方程、概率论、细胞分裂，但是除了考试，有多少人在生活中使用过这些知识呢？下面我们不妨来了解一下用尽毕生精力研究教育的戴维•博金斯的思考吧。

一、你的学习“投资”产生“回报”了吗

1、有第三类接触吗

史蒂文•斯皮尔伯格曾拍一部电影，叫《第三类接触》。

看过这部电影的人就知道人类与外星人的接触分为三类，第一类接触是人类看到外星人的飞船掠过，第二类接触是人类发现外星人生活过的痕迹，第三类接触是人类与外星人进行面对面地交流。

戴维•博金斯教授借助这个第三类接触的概念，呼吁人们在生活中用到自己学到的知识。

2、学的知识越多越好吗

知识是用进废退的。 即便在学校曾经是学霸，但学过的配平有机化学方程式，在毕业之后也会忘得一干二净，这实际上就是时间、人力、物力的浪费。

3、学习有机会成本吗

知识的学习是有机会成本的，如果花费过多注意力在特定的知识上，在其他地方就会知之甚少。

也就是说 一个人可以是一个特别棒的工程师，但不一定就是一个合格的公民 ，因为尊重他人等知识在他的知识体系中没有体现出来。我们经常会见到很多很棒的理工科学生解决不了自己家里的上下水问题，解决不了家里的换电灯泡的问题。

二、现在教育存在的问题

现在，我们的教育存在很多问题，如：过度关注学业成就，忽略相关性差距；过于关注了解性知识，忽略知识内涵；过于强求专业知识，忽略生活相关知识；固守教育体制的层级结构，忽视知识体系的网状结构。

1、过度关注学业成就，忽略相关性差距

过度关注学业成就，忽略相关性差距的意思是过度重视文凭而忽略思考我们学到的知识能够解决生活中的哪些问题。

我们经常拿小学应用题来开玩笑。比如“一个水池子放满水需要50分钟，把水都放光需要15分钟。问一边打开放水的龙头，一边把水放光，多长时间这个水池子能放满”。这不就是资源的浪费吗？所以这个应用题其实就是忽略了知识在现实生活中的实际应用。

2、过于关注了解性知识，忽略知识内涵

我们对很多名词可能都只是一知半解，比如胆固醇、陶瓷材料、路由器、带宽、行星轨道、查理大帝等。很多学霸甚至都能够把这些名词的相关背景知识背出来，但是这只是停留在了解的层面，没有思维的深度。

3、过于强求专业知识，忽略生活相关知识

很多人学习物理、化学知识已经到了相当专业的准科学高度，但是对于怎么让一个小组内的不同意见结合起来进行决策，对于到底怎么追求异性或者得体的拒绝异性等生活问题却一无所知。

4、固守教育体制的层级结构，忽视知识体系的网状结构

传统的教育从学科到标准教材，再到老师、学生是一个严格的层级结构，对每个老师的培训也都是一样的。

但是现在的问题变了，因为现在一个学科往往交叉着四五个学科。跟每一个教材相关的有大量的辅助资料，如杂志、视频、录音、采访等，这是一个灵活的网状结构，很多学校却都没有准备好。

三、全局性理解

1、为理解而教

为理解而教（Teaching for understanding）是戴维•博金斯教授长期从事的一个项目。

生动灵活、具有适应性，而且明显是积极主动地理解与人们生活的世界、生活的方式息息相关的理解，称为 全局性理解 。

案例：透彻的全局性理解欧姆定律

戴维•博金斯教授有一次在课堂上问：“有没有哪位觉得自己对某一个概念是全局性理解的”。有一个小伙子举手说：“我理解欧姆定律：I=U/R，就是电流等于电压除以电阻”。

教授说：“你能不能讲一下，你是如何全局性理解欧姆定律的？”

这个小孩说：“我学了欧姆定律以后豁然开朗，因为我突然发现它和我们推算的导热管的气流量有关系。所以欧姆定律可以提供一种粗略的范式，比如说气流量等于气压除以导管的阻力。”

这个小伙子用这套概念改造了家里的供暖系统，发现家里的供暖更有效了，没有以前供暖系统那么冷。

其实，再深入思考一下，牛顿那个著名的公式：F=ma，就是力等于质量乘以加速度。换一个说法，其实就是加速度等于外力除以质量，这与欧姆定律的电流等于电压除以阻力特别地相似。

再往前推一步，我们会发现这个 社会的贪污等于权力除以社会及法律约束。 如果这个社会、法律的约束越少，人的权力越大的话，贪污就会越多。

甚至再进一步延伸到传播学，谣言等于编纂谣言的水平除以公众的认知能力。如果公众的认知能力越低，编纂谣言的能力越强，谣言就越厉害。

2、判断全局性理解的四个标准

要想达到全局性理解，需要符合四个方面的标准，分别是：深刻见解、行动、伦理道德、机会。

深刻见解 是指某个概念有助于人从物理、社会、艺术等不同角度对世界的深入了解和印证。

行动 是指某个概念能够指导人们采取有效的专业行动、社会行动、整治行动等。

伦理道德 是指某个概念能够敦促人们变得更有道德观、更有人性、更有同情心、更愿意规范自己的行为。

机会 是指某个概念可能出现在各种场合中，表现为多种不同的重要形式。

案例：小豆伴电影学堂如何培养孩子的全局性理解

小豆伴电影学堂是一种创新的儿童教育，课程借助优秀的电影，融合项目学习、案例教学、小组谈论、游戏等多种教学方法，培养孩子的良好品格、情感和社会认知。

这样的课非常受欢迎，能够帮助孩子深入思考，非常透彻的理解某一个非常重要的话题。比如小豆伴电影学堂会带领孩子看《疯狂动物城》，然后用这个电影来给孩子讲逻辑。

《疯狂动物城》的逻辑性是非常强的，里面充满着特别多细致的令人感动的逻辑设计。比如在电影中老虎、豹子等不吃食草动物，他们吃虫子汉堡，所以整部电影当中没有出现过虫子。

在电影中也没有出现过狗、猫、猴子等动物，因为这些动物跟人类太接近，会破坏孩子们对这些动物之间平等交流的想象。

在电影中所有动物体型的卡通形象都是按照真实世界的比例所设计的。摄制组在非洲大草原待了很长时间，亲眼看到所有的动物在喝水的时候全是和平的在水边喝水，各种动物相安无事，然后才制作了这部电影。

利用这部电影跟孩子讨论逻辑时，他们很容易就理解了逻辑是什么，比如大前提、小前提等。

3、全局性理解的三个优势

具备全局性理解能力的人有三个非常重要的优势，分别是定向、慎思、深入学习。

1）定向。 具备全局性理解能力的人遇到任何状况都会用自己的智力来判断并确定方向，而不是随大流。

2）慎思。 具备全局性理解能力的人会审慎的思考问题，而不是轻易地得出一个心血来潮的结论，或者是特别不具备科学性的，用归纳法简单总结的一个结论。

3）深入学习。 一劳永逸的学习是希望学习完之后渴望知识不要再变了，而深入学习是经常地跟踪，不断地改进。

四、如何教学全局性理解

1、抽样教学法

生活中有很多需要全局性理解的概念，比如公正、懒惰、学习、社交等，随便数一下都有一万多个。

这么多该怎么教呢？方法是 抽样教学法 。比如四大名著那么多，不可能全部通篇教一遍，可以抽取其中有代表性的一两篇分享就可以了。

对于二元二次方程这样的数学知识，并不是都要彻底摒弃掉，可以通过重构来拯救二元二次方程。比如可以尽量把它和经济学结合在一起。在国外学经济学之前是必须要有数学的水平，因为里面充满了数学的运算。

2、开放性的问题

在对天文学、机械学等知识进行重构的过程中最有效的方法是使用开放性的问题，那些有大量铺垫的问题能够激发人的好奇心。

比如“在全世界上下几千年的历史中，有许多文明的成熟程度令人印象深刻。它们也有高度发达的经济体系、突出的科学成果，甚至产生了大量巧妙的装置。那么，为什么工业革命没有发生在那些文明之中，而是出现在了这个特定时期特定的地区？”

再比如“郑和下西洋的时候，跟哥伦布航海的时候几乎差不多。但是郑和下西洋除了给别人送去一些礼物之外，没有给中国带来任何质的改变，而哥伦布的航海改变了整个欧洲，这是为什么呢？”

3、有生命力的问题

1）假如不是呢？

一般人的寿命也就是100岁，所以人们都是按照这样的假设来安排自己的婚姻关系、人生规划、投资理财、旅游等的，社会资源也是按照这个来配置的。

但是，假如不是呢？

假如就像未来学家所预言的那样，到2030年人的平均寿命能够达到150岁，该如何安排自己的人生呢？这就是一个很有启发性的问题。

2）真正的问题是什么

当人们不断地讨论着一些浅层次的问题的时候，作为引导者，需要问大家真正的问题是什么，这可以起到拨云见日的作用。这样到最后大家可能会发现，问题背后的深层次原因可能是文化的冲突、人类自古以来的惰性、社会差异等。

五、如何认识各学科背后的认知方式

1、学习即注意

有句俗语叫“当你是一个榔头的时候，你看谁都是一个钉子”。

实际上，教育的问题往往不出在这儿，教育的问题往往出现在“当你是一个榔头的时候，你看谁都不是一个钉子”，意思就是人们根本意识不到所学知识与现实问题的相关性。

比如明明学了很多概率的知识，但是面对坐飞机和开车哪个更安全的问题时，人们还是会选择开车，而事实上开车比坐飞机危险多了。

2、各学科背后的认知方式

要认识到所学知识与现实问题的相关性，就需要知道各学科背后的认知方式。一个人很难掌握所有的思维方式，但是通过多了解一些其他的思维方式，可以避免人们陷入到某一种思维方式的兔子洞里。

因为， 一个人如果过早地深入学习专业知识，钻进某一个学科的兔子洞里，也会造成思维方式的窄化。 下面介绍四种不同的思维方式：欧几里得式认知、培根式认知、牛顿式认知、修昔底德式认知。

1）欧几里得式认知

欧几里得式认知注重 演绎推理 。数学家欧几里得为人们提供了形式化的演绎推理，就是广义上的猜想与证明。

猜想 即提出力图证明的观点；以定义、公理、已证实的定理、广泛概括的各种数学对象和系统为基础，借助于 证明 机制，才能建立严谨的数学。

欧几里得就是用简单的五大公设，推出了整个欧式平面几何系统。这五大公设是不容置疑的，也因此成为了平面几何演绎推理的前提。

这五大公设是：任意一点到另外任意一点可以画直线；一条有限线段可以继续延长；以任意点为心及任意的距离可以画圆；凡直角都彼此相等；同平面内一条直线和另外两条直线相交，若在某一侧的两个内角和小于二直角的和，则这二直线经无限延长后在这一侧相交。

2）培根式认知

培根式认知强调 大胆假设 。从假设开始，基于观察和思考提出的一个概括性命题。用鲁迅的话说就是“大胆假设，小心求证”。

卡尔•波普尔为培根式认知提供了一个很好的注解。他提出了科学的 可证伪性 ，意思是：只有是可证伪的东西，才是科学的。

比如算命就不是科学的。算命的人讲究信则灵，如果最后没有算对，就会归咎于人的不相信，这其实是一种不可证伪的循环式论证。

3）牛顿式认知

牛顿式认知注重 建立数学模型 。通过构建数学模型来描述现实情境，并通过数学推理得出各种含义及预测，最后再回归到现实生活来做验证。

牛顿用这样的方法推演了整个天体轨道的运行。以致于后来人们观测发现天王星的运行与牛顿推演的轨道不符合时，一致认为是天王星运行错了，而不是牛顿错了。

结果之后果然发现了海王星，是海王星干扰了天王星的运行。

4）修昔底德式认知

前三种认知方式都是与科学有关的认知方式，修昔底德式认知是与历史学相关的，这种认知注重 原始多元资料的拼接 。

这种认知方式是通过解释原始资料，批判性地探讨其中可能的偏见，最后用多元资料的拼接来建构历史叙事的。

在修昔底德之前，历史都是人神混杂的，充满了大量的想象、诗歌、抒情等，缺乏真实性。

修昔底德认为历史如果只回顾书面的报告文献，既存在偏见，也容易因感觉和记忆的主观性而歪曲事实。他运用由自己的思维方式所构建的历史观，写下了《伯罗奔尼撒战争史》。

3、什么是智慧

智慧是符合深刻见解、行动、伦理道德、机会标准的全局性的理解，因此教育的目的在于培养一个人的综合能力。

在生活的各个方面都具有普遍重要性的个人能力和人际交往能力，称之为综合能力，它更关注人们如何更好地应对自己的个人生活和人际关系。

否则，如果教育中全是大大小小的“兔子洞”，只是深刻钻研具体细节，那么学生就没有机会从整体上熟悉一个学科中最好的那片广袤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