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评价刺猬乐队的这首《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

第一次听这首歌是网易云日推,听完之后直接炸了。一开始以为是跟白日梦蓝同一时期作品,注意一看原来是18年的准新歌,PS,我18年5月份听到的。 后来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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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在《乐队的夏天》中第一次听到刺猬乐队的 《火车驶向云外,梦安魂于九霄》(以下简称《火车》)。

在听这首歌之前,我不认识刺猬乐队。

但听完以后,我被圈成了脑残粉。

这首歌的每一个音符,每一句歌词,都像敲打在我心上一样。

“黑色的不是夜晚/是漫长的孤单
看脚下一片黑暗/望头顶星光璀璨
叹世万物皆可盼/唯真爱最短暂
失去的永不复返/世守恒而今倍还”

这是每一个社会人都能 感同身受 的歌词。

我知道为什么自己会被这首歌打动,因为我和他们正处于相同的生活境地之中。

刺猬的主唱子健说,他去年写这首歌的时候,乐队非常非常困难。

他身体不太好,住院住了两次,又失恋,整个人状况都不对。

鼓手石璐则是单亲妈妈的状态,每天在不同的地方赶去排练,一个人扛起所有生活的重担。

他们原本计划录完这张唱片就再也不搞乐队了。

就是在这种对未来毫无希望、丧到极致的心情之下,子健写下了《火车》这首歌。

总体基调,是灰,是人到中年都会遇到困境。

曾经怀抱梦想的少年啊,现在都已经变成疲惫的都市人。

“我那些残梦/灵异九霄

徒忙漫奋斗/满目沧愁”

△子健是程序员,一边打工一边搞乐队


可这首歌激动人心的,是它在丧之外,竟然还能“燃起来”。

尽管梦想是那么渺茫,可乐队、音乐,终归是我一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

“除了乐队,我也不觉得还能想干点什么了。”

子健写《火车》的副歌,其实是在憧憬,憧憬乐队能走过这次难关。

他把希望放在了最后一句:

“一代人终将老去

但总有人正年轻。”

也正是这一句,打动了我。

听完以后, 不知不觉双眼含泪,竟然再一次有了那种颤栗、沸腾,被一首歌感动得热泪盈眶的震撼感。

高晓松说,这词写得不够好,可以再打磨打磨。

子健却表示,高晓松不是这首歌的受众, “他的伤感在秋风里,而我们的伤感在生活里”。

这一次,我站刺猬。

没有经历过生活的人,写不出震撼人心的音乐。

音乐是什么?

音乐就是把自己的灵魂掏出来,放在音符上和有相同经历的听众共鸣。

讨好所有人的,叫流量。

拥有力量和希望的,那才叫音乐。

被垃圾歌洗脑不会死,没有音乐也不会死。

但总有一天,我们会明白:

当我们一天天衰老下去,当我们一天天平凡下去,当我们最终和其他人都没什么不一样的时候,能让我们的平庸生命,变得那么不平凡一点,变得那么耀眼一点的,正是我们年少时不顾一切、倾尽所有,即便到了现在也依然不后悔的——

热爱。

愿我们每个人都能拥有

为美好音乐泪流满面的心

生活要甘于平凡

但又不止于平凡



以上是我写的关于综艺《乐队的夏天》的文章摘录,如果看更多关于这档综艺的内容,欢迎关注我的公众号“花吃了那女孩”(ID:huachinvwang),回复“乐队的夏天”,和女王一起为音乐为热爱流泪。

刺猬乐队的作品“动机”都写得很好,旋律悠扬且节奏鲜明。

比如这首《火车》的动机就是 “5 i 7 3 5”这五个音 在全曲中充当了“火车汽笛”或是“老去那代人的逐梦号角”这般的角色,每次响起都指引着人们向前。

它在前奏中作为号角吹响,引出全曲:

在“眩目遨游”后,第二次出现:

赵子健人声部分的最后一句“一代人终将老去,但总有人正年轻”结束后,该动机又完整复现了两次。

动机最后一次出现是在全曲的4:37秒,这也是另一条更为鲜明的旋律线“

”进入的位置,此时两条旋律线在全曲结尾处开始交缠并行。

前一条旋律线,作为贯穿全曲的动机,此时已趋弱,褪为背景,作为底色行进,代表着旧一代人追梦年华的逝去,也象征着那些未完成的梦想行将“安魂于九霄”。

而此时,后一条旋律线则显得更为激昂而舒展,占据着听觉的主导地位,暗示着年轻一代正带着旧一代人的遗志,心怀无限希望,继续开启逐梦之途。

刺猬动机写得特别出彩的作品还有《梦游一生》、《白日梦蓝》等等。

《梦游一生》里的动机“

”在全曲中更是反复出现了24次,宛若午夜之歌、夏日蝉鸣,久久回荡。

把动机复现同歌曲意境巧妙相融,刺猬在这一点上完成得非常好。

这可能也是这首作品能够余音绕梁,感动这么多人的一个重要原因。

当然,子健的词作,我就不夸了,全是灵气。藏都藏不住的那种,唯有真正的浪漫主义者才能体会。

爱刺猬!

———————————————9.3更新—————————————————

这一部分,说一下词作。

有人觉得这篇词逻辑不清、堆砌辞藻、生搬硬凑,太过随意粗糙;
也有人觉得这篇词不拘陈规、灵动野性、飞扬跋扈,像一首现代诗。

我比较倾向于后者的看法。 与其说这篇词像是一幅“堆砌剪接”的拼贴画,我更赞同将其看作是一幅“删繁就简”的抽象画。 子健作词向来酷爱“缩句”和“打乱词序”,比如将“蝴蝶嫉妒花的美丽”写作“蝶妒花之丽”,将“漫漫长路,徒步奔忙”写作“徒忙漫奋斗”,将“音符愤怒地吼叫”写作“音愤符吼”,这种写法的核心是:先从整句中删去各种有助于词句通畅的助词“的”“地”“得”,保留下那些反映核心语义的关键词汇,再加以缩减和乱序,最终成新句。有时创作者也会完全打破传统文法,将形容词同动词直接相连,比如“眩目遨游”。

创作风格上,这类词主要通过消解“逻辑的连贯性”来凸显“写意性”,借由牺牲“具体的叙事”来代以“抽象的哲思”,注重“意识与直觉的瞬间流动”,给人以“形散而意不散”之感。 正如前半部分中,“音愤符吼”呼应着“流窜九州的烂曲”;“完美坠落”后,到达“四维宇宙”,开启“眩目遨游”——不同意象的组合看似杂乱,却不影响表意的完整,同时又赋予了画面以充分的张力。后半部分中,“漫长的”与“短暂的”、“黑暗的”与“璀璨的”、“失去的”与"倍还的”、“悲的”与“喜的”、“老去的”与“年轻的”,种种对比都折射出创作者对于“转瞬即逝”与“永恒不变”等对立关系的辩证思考,有一定的哲学意味。

这种遣词造句的样貌,有时是创作者精心雕琢,在长期的理智思考中一点一点打磨而成的;有时则是创作者在短时间内情绪宣泄的产物,是一气呵成的。 《火车》的这篇词更像是后者,在意象的选取上更为跳脱,词句虽凝练但仍带有一些粗糙感,后半部分的逻辑性远强于前半部分,仿佛创作过程本身就如同这篇词作一样,是一个“思绪随着情绪的倾泻,由混沌逐渐走向清晰”的过程——以创作者的“残梦”发迹,到慨叹“一代人终将老去,但代际更迭永续”为结。

我自己在看刺猬的词时,常会联想到青峰的词。他们的歌词在一定程度上都带有相似的理想主义气质——即便是现实命题,两者也常给出浪漫主义式的回答——比如面对人终将到来的衰老,子健会说“海岸金沙地,绿野丛林里,依稀可见你,微笑着老去”;再比如面对人宿命中畏惧的死亡,青峰会说“谁也都会,安睡在天地的大房间”。想来如若真能“微笑着老去””安睡在天地的大房间”,那么沉重如衰老及死亡,也仿佛成了无比浪漫的事。

此处,再分享一段青峰的词作,节选自苏打绿的《你心里最后一个》:

眼着溶解的云,缓慢地开绽
碎裂的时间,划着伞沿打下
战争歇在心里,祈祷披盖一场绵绵,寂寞都雾了
空荡荡的舞台上,孤单单的指挥家
在你面前演一场,我曾怀疑是幻象
药水请肖邦地擦,谎言请李白地讲
在你手里睡一下,带着暖心的伤,结痂

这段词也是典型的写意风格,完全抛弃了传统的文法,名词不再仅作名词,还作动词、作形容词、作副词,比如“药水请肖邦地擦,谎言请李白地讲”一句,就将“肖邦”和“李白”用作副词,通过调动通感来渲染情境,灵动别致,显露出作词者的巧思与新意。相较于刺猬,青峰的词会显得更为细腻温婉一些,而刺猬的词则更为狂放不羁,带着粗野的少年心气和对权威的反叛。

总之,现代音乐作品中的歌词创作,相较于曲,是更为自由和私密的。对于其文法使用的规范性,也并无统一的评判标准。 乃至于某些作品的歌词写出来,本就不是为了“被看懂”或“被解读”而存在,而可能只是为了“被感受”而存在。 对于这一类歌词,不需要太过严苛的审视,更不需要套用所谓的“逻辑”。

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