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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egasus Device天马设备
作者:AuroraDawn
译者:MadCatMKII,Tommy Crash,Saymoonlight,Nightscream
简介:云中城气象公司已经无事故安全运营了二十多年,直到两只幼驹逃脱了被处理掉的命运为止,他们逃进了鬼影重重的废弃工厂区。他们能在保持正常理智的情况下逃出废弃工厂吗?他们是否能揭开黑暗到连云中城气象公司都羞于启齿的秘密?而劳工们又是如何确保这工厂中,连一个灵魂也逃不出去……
还有什么遗言吗?你这没用的、悲惨的小贱货?
……你的眼睛……好美……
……
全都给我离开这个房间,把这地方给我牢牢锁好,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准进来。
但是黛茜女士——
照我说的做!现在开始启用备用设备,这里现在谁也不许进来!
黛茜女士,您要我们怎么处理这个幼驹?
滚出去!让我自己呆着,我会处理这块碎肉。
遵命,黛茜女士。
……
哦,飞板璐……为什么?为什么你这样令我失望?
“我和你说过了,云宝,我需要更多技师,你给我们这么少的员工根本没法维持工厂正常运转!如果工厂因为你吝啬几个雇员而散架那简直是耻辱。”
“别这样,海德,你还想让我做什么?在云中城日报上登广告?‘招聘:维护宰杀幼驹制造彩虹的机器需要技工,位置有限,待遇从优。’我们不可能随便雇新丁。”
“看在赛蕾丝蒂娅的份上,云宝!你到底有没有看过这桩大楼?仅仅十个技工怎么可能维持六个楼层的高效天气制造设备运转,更别提我们还要保证旧工厂不会倒塌……”
“海德,跟我来。”
云宝黛茜从她的座位上站起来,微微呻吟了一声,云中城气象公司在她将近二十年的领导下蒸蒸日上,因为黛茜对云中城的绝对忠诚,她努力将天马天气控制的事业远远扩展到艾奎斯陲亚的国境之外,在她的旗下工作是游历全世界的最好办法。
海德跟着他的主管走出门,深深的叹息着。他们离开办公室走到一条黑暗狭窄的走廊——走廊四壁都是光滑无色的云墙,偶尔可以看到一两扇临时的门。黛茜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让雄驹听起来清晰有力,同时又保持着冷静。
“二十年之前你良好地管理着这个工厂,海德。究竟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你不再做这份工作了?介意解释一下么?”
“因为二十年之前,我有比现在多三倍的雇员,工厂却只有现在十分之一大。排除那些备用设备,我们只需要一个天马设备维持运转。在那时,我的大部分员工被卷入一场事故,受到了‘纪律处分’,或者简单的说,他们疯了。”
“你疯了,海德,我也疯了。”
“是的,但是我们很清楚的意识到了,所以在我最幸运的劳工支持下,我们有了不止一个,而是六个设备持续运作,让我们的所有日程都挤得满满的。”
“海德,看看周围,看看我的工程,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凯夫拉钢铁纤维混合机。”
“是的,非常正确,我们开发这些机器将这些纤维充入云朵中,让它们变得坚固的同时又保持比空气轻,全世界的建筑业都买我们的产品,甚至整个云中城天气工厂都是用这种材料建造的!”
“你想表达什么,云宝?”
雌驹忽略了他,让他继续跟在后面,海德又一次叹息着,拉正自己的白大褂然后跟紧他的主管。
“看那里,”黛茜说着,用她的蓝灰色翅膀指着一个被劳工包围的现代化的设备——她的毛皮在这几年早已经变得暗淡无光,而且在鬃毛之中也有了不少银丝,完全失去了以往鲜亮的色泽。
“什么,天马设备?那有什么特别的?”
“在那个事件之前,需要好几只幼驹的生命才能榨出一条彩虹需要的光谱原料,在你的工程师刻苦钻研下,我们已经把这个数量减少到两只,这就是进步,海德,进步,懂么?”
“说到进步,我想说——”
“回头再说,进步来自于生产效率的提高和原料花费的减少。不要以为我们有花不完的钱,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弄来那群可怜的失败者是不花一分钱的?”
“我不记得我们还从飞行学校订购过傻瓜。”
“管好你的嘴,蠢货,让整件事情维持机密那是花了好多钱的!现在你还想我做什么?”
“只是……一个雇员,云宝,我就想要一个,天杀的一个技师!”
“我想我可以像往常那样从下层工厂‘提拔’一个。”
“哦,感谢露娜,请务必!”
“那么好,跟我来,如果你真的那么想要一个技师,那么应该是你来决定谁必须离开他的家族。”
“听起来有道理。”
雌驹领着路,在一个大门旁边的仪器边睁大眼睛站好,随着一阵电子设备的嘟嘟声,大门打开了,露出了一条和他们刚才所载的明亮房间形成鲜明对比的黑暗走廊,两只天马随之走进黑暗。
“我们还在绕原路吧?”
她叹了口气,变得有些激动起来。“我想我还是没把话说清楚,我觉得你恐怕是不清楚云中城的重要性,在我给你另一次纪律处分之前,你最好管好自己!”
海德闭紧了嘴唇。她正在质疑我对这个工厂的忠诚?是我建设了这个工厂,而黛茜只是个半路杀出来的……最好别说,谁知道呢,说不定你很快就要退休了。
“而让你知道云中城重要性的最好办法,就是好好看看我们的工作,不对么?”
“没错,云宝。”
“请叫我云宝女士,我是你的上级,不管你喜不喜欢。”
“好的,云宝女士!”
她走到墙边,打开一个暗门,里面的房间只有最低限度的照明,两只天马走进里面,将门关上。
“你应该能告诉我这里是什么。”
“一个II型天马设备,第二版,编号是88-α……”
“好,好,它在干什么,海德?”
“它正常运转,核心温度七十摄氏度,裂解那些有机物中包含的光谱成分……”
“别讲那些技术术语,海德。”
“它制造彩虹。”
“很好,但是你很明显的回避了重点,让我给你说这个机器在做什么。正好,它马上就要处理完之前的‘原料’了。”黛茜清了清嗓子,看着那个轰轰作响的机器停了下来,之后她对她身边的雄驹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
“这里是大多数工厂生产的第一步,一个单位的资源被放置在机械的进料口。”
两个肌肉扎实的雄驹将一个瘦弱的蓝色幼驹丢到传送带上,那个幼驹四蹄被弯曲成奇怪的角度,并且紧紧捆在一起。她只能无助的看着在她面前仿佛掠食动物一般张开血盆大口的天马设备。
“这个机械将它的原材料打碎成为利于加工的大小。”
“不……不!救命!露娜!赛蕾丝蒂娅!哦,救命,不管是谁……救……啊啊啊!”
海德就好像无机物一般看着刀片和钩子将幼驹拉进天马设备,激光扫描了蓝色幼驹的体型之后,几个呼啸着的利刃瞬间将幼驹的四肢切了下来。
“在处理完这个幼驹之后,它会将原料装入第二个设备——在那里利用绝密的技术从血肉中提取彩虹光谱。”
海德点点头,和黛茜站在一起,听着那个幼驹的尖叫声渐渐变得浑浊,充满血泡,最终被机器的轰隆声盖过。
“最后这些光谱用管道送入下面的混合设备,之后我想大家都知道了。”
“是的,是的,”海德气急败坏的催促着黛茜,“这些实在太美妙了,我懂了,现在我们能去找我的工程师了么?”
“好吧。”云宝叹息着,用蹄子松了松领口,“我真希望你能多下点功夫,海德,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不想失去你。”
海德敲打着墙上的开关,电梯在他们面前打开,他们走近其中。在一个简短的扫描之后,大门缓缓关闭,电梯摇晃着向下层工厂驶去。
“你也是我的好友,黛茜,你相信我,我喜欢干这一行,我自从第一天看到那个美妙、绚丽的工作成果,由我监管的第一个失败者做成的第一条挂在天际的彩虹。当我看着它的时候,回顾我所做的事情,我感到了恐惧,但是同时,我也感到了欣慰,因为我们让艾奎斯陲亚更加美丽,云中城更加安全……一切都变得更加美好。”
黛茜有些怀念的眨了眨眼,目光稍微柔和了一些。“那么说,你觉得你自己宝刀已老?”
“老天,不!我只是有点沮丧,黛茜,你看这里,在革新之后的巨大变化,你的上层工厂,在那雷雨云之中的新旧两座工厂。‘竞争优势’是你这么和公主说的。之前工厂只有两层楼以及一个天马设备,而现在有六层楼,不只有天马设备,还有云层固化机,高性能冰晶产生器,更别提那个为所有设备提供能量的机器,有时候我真想回到那个主处理室……”
黛茜微笑的表情很快就被恐惧代替。“不,住口,没有我的允许谁都不可以进入那个房间!为什么你想去那里?”
“黛茜,黛茜,冷静!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黛茜!”
海德撞了一下那个彩虹鬃毛的雌驹,让她打了一个踉跄,她凸出的眼睛放松了一些,看着自己面前的雄驹,恢复冷静站了起来,海德帮着她站稳。
“我……谢谢你,抱歉。”
“没关系。”
“哦,我们还有点时间,你刚才想说天马设备的什么事情?”
“我的一位研究小组组长给我这封信,坚持要让你亲眼‘过目’这封信。”海德从他大衣口袋里面找到一个弄皱的纸条,黛茜一脸好奇的接过纸条,在她阅读的时候,海德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她的表情。
黛茜又一次瞪大了眼睛,她的蹄子开始颤抖。
“多久……这个研究……多久了?”
“呃,什么?”
“别装傻!海德,你绝对读过了!你的团队研究这个多久了?”
海德沉吟一下,仔细的考虑着他的回答。
“试管博士在另一个课题中意外发现的结果——那个你想要研究如何多样化利用资源的课题,他尝试用皮肤制作固化云,肌肉纤维制作凯夫拉纤维。只是在昨晚,看起来,他发现我们可以用一种完全不会伤害原料本身的办法来提取资源。”
黛茜盯着地板低语着,“我开办这个公司二十年了,我看着无数朋友和亲友在这些门,这些传送带上逝去,然后……你想说这些牺牲毫无意义?!”她大喊起来。“这……这整件事情可以完全被避免?你他妈的在搞笑么?”
“黛茜,这个技术在去年之前都是不可能实现的!回溯过去毫无意义,想想未来吧,我们不需要再屠杀那些幼驹了!我们可以像献公益献血一样——‘为了更加美好的云中城’!你好好想想,雄驹和雌驹,任何小马都会涌向我们的窗口,几乎无穷无尽的资源,我们只需要让他们献血!谁可以放弃成为彩虹一部分的这个想法?你仔细想想,黛茜!”
“仔细想一想之后,我决定停止这个项目的研究,把试管博士送到马力资源部,我要亲自看看试管博士在拔掉几根羽毛之后才会昏过去。还有……看看他没有前蹄之后怎么工作,顺便一提,我可没有预算去给我的工厂安装什么残障设施。”
“黛茜,这太荒谬了!你怎么了?这是最好,而且安全合法的办法,可以让我们云中城,天马族群,还有整个公司受益!快停止我们这一千年来的血腥屠杀吧!”
“愚蠢!这就是我所担心的,你的愚蠢!我们为了云中城的利益去处理那些无用的幼驹,难道你忘记了么?海德,而且你怎么去和天下解释?把我们的所作所为全都坦白?整个公司都会毁于一旦!赛蕾丝蒂娅会把我们都杀了的!”
“好吧……至少我们需要一个干净的起点。”
“什么时候你开始有良知了?海德,不就是不,这是我的最终决定,懂了么?”
电梯随着颤抖而停下,打开门之后露出彩虹混合室的巨大空间。云宝深吸一口气,享受着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感受到的新鲜空气,同时忽略那些劳工敬畏的表情。他们大多数从来,也从没想到会见到云中城气象公司的社长。
恐惧的气氛笼罩了房间,看到上层工厂有谁下来,通常意味着谁可能会消失在那扇门之后,永远也见不到——或者直到它被用装尸体的袋子裹着出来。
“这位是黛茜女士,”海德说,“我是阿玛斯菲博士,我也是有学位的。”阿玛斯菲指着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劳工喊道。“那边的!你们谁是单身而且没有家人?”
四个天马立刻退到一边,留下两个瑟瑟发抖的雌驹。
“很好,你!”阿玛斯菲用他暗红色的蹄子指着第一个——一个高挑的,亮绿色雌驹。“你在云中城天气工厂工作多久了?”
“是……四……是……是年……先生。”
“你。”阿玛斯菲指着另一个,她倒吸一口气,淡蓝色的身体在高大的雄驹面前缩成一团。
“六个月,先生。”
“非常好,你,绿色的,跟我来,你刚刚被提升了,和你的朋友说再见……还有永别……”阿玛斯菲收起她和黛茜之间的不愉快,清了清嗓子。
“说……说什……?”
“欢迎,……欢迎来到彩虹工厂!”
阿玛斯菲咯咯笑着,几乎是拖着那只被吓呆的雌驹回到了电梯,而黛茜则一直露出她标志性的微笑,看着那些劳工,直到电梯们关上。
* * *
寒风吹过牢笼的缝隙,发出呼呼地响声,云掩抬起头来,看着她四周。
她不太清楚她到底为什么在飞行测验中不及格,应该是因为她翅膀合拢的太快了。不过思考这些已经没有什么意义了,因为她现在正在离开云中城,艾奎斯陲亚,以及所有她回忆中熟悉的朋友和亲人。这一点都不公平。
“但是什么才是公平?”紫灰色的幼驹叹息着,想要找点什么让这场旅程不至于那么痛苦,但是她只能看到其他的幼驹,都缩在角落沉默不语。云掩放弃了谈话的想法,起初他们都哭着说要逃跑,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除了他们可悲的失败以外没什么共同话题。
云掩用一只蹄子梳理了一下自己短短的鬃毛,她退回了冰冷的牢笼边,坐在那里目视着虚无。
“而且谁需要云中城?”她欺骗着自己,我在骗谁啊,她想。我们都需要云中城……哦,赛蕾丝蒂娅,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折磨?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不,冷静,云掩,还不是惊慌失措的时候,至少,可以享受这趟旅途……大概?
她用蹄子擦了擦黄色眼眸,抹去自己的睡意,一道明亮的闪电之后,雷声让那些幼驹发出惊恐的声音。她跳起来,注意到亮光是从牢笼墙壁上的一个孔传进来的,她小心的走道墙边,在确认没有马注意到她的时候,小雌驹小心的趴在墙边窥视着外面。
外面的天空充满了风暴和闪电,惊雷让她深吸一口气。
这很奇怪,我们不是应该早远离暴风雨了么,感觉我们好像已经走了将近一个小时,我们应该远离艾奎斯陲亚——那个云中城气象公司控制天气的国度,这才有可能,把他们送到谁也不愿意去的地方。
一道闪电就打在她面前几寸的地方,冲击波让云掩惊叫起来。
“呀!!!!呀!!!呀啊!”
“云掩,云掩!看在露娜的份上,别叫了!”
一个淡橘色的小雄驹用蹄子拍着小雌驹,将她压在地上。
“你居然打我,日华,”云掩喃喃的用蹄子捂着自己的脸颊。
“我……我很抱歉,云掩,你知道,做事前三思。”
“谢—谢谢,没错,听我说,日华,我在你之前被关进这里,虽然我想我们都不想提起这个,但是,为什么你会不及格?”
小雄驹回头看着他的可爱标记,一个带着翅膀的金色马蹄铁,让他想起神话课上听到的“神速”。
“我像往常一样,太快了,大家都说我应该控制速度,谁会知道我在急转的时候会错过那个圈?不过我不明白,云掩,为什么我们必须离开,你很聪明,你应该知道我们正在往哪里去。”
“我不清楚……就算我是学院报纸的主编,也不意味着我知道所有事情。”
“那么你大概能猜到吧?”
“好吧,这是云中城的风格,你见过有任何成年天马残疾或者智障么?”
“我想,没有。”
“非常对,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被送走,我想,为了保证天马的完美形象,大概是和独角兽和陆马的某种种族竞赛……我们不能有缺陷。”
“但是为什么?”
“什么?”
“这些马都怎么了?小马当然会犯错,云掩,所有小马都会,但是为什么云中城却说犯错是懦弱的表现?”
“我不知道,日华,老实说,我也不在乎。”
“你一点主意都没有?我很怀疑,我想你也有自己的看法吧。”
“自己的看法对于整个民族的命运——”
“好吧,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应该听过,‘力量越大,责任也越大’。”
“当然,”日华点点头,躺在云掩身边,另一个雷声响彻他们心中,在车顶上的雨声似乎越来越大,冰冷的雨水从木头缝隙中渗出来,让他们俩为了取暖而挤在一起。
“真棒,”紫色的小雌驹叹息着,回想到她在飞行学校写的那些文章,瞥了一眼自己的可爱标记——一个铅笔和笔记本,然后她轻轻念出来。“云中城最自豪的事情,那自然是最伟大的职责:对气象系统的完全控制,不仅是在艾奎斯陲亚,甚至整个世界,天气,影响着生态系统,同时带来大量收益,同时影响着我们赖以生存的整个社会,简而言之,绝对是一个大买卖。
“为了对于艾奎斯陲亚来说如此巨大的职责,云中城必须不惜一切代价确保该项工作,否则将会导致艾奎斯陲亚,甚至全球经济的崩溃,所以我们的流放比起这个巨大责任不过是九牛一毛,理解了么?”
“呃,可以用英驹利语说么……”
“……我们必须被送走来确保云中城不会犯错。”
“够了。”日华叹息着趴回了地上,不过一会之后,他又回头从木头上的那个洞向外看。
就算是为了促进种族繁荣,有必要做得这么绝么?云掩坐回去,仔细回想着。这真的是他们所关心的事情么?
“嘿,我觉得我们本来应该离开艾奎斯陲亚吧?”
“当然是,为什么这么问?”
“因为我很确定这里是云中城气象工厂。”
“绝不可能,让我看看。”小记者推开她的朋友,然后看着外面。
这不可能!她舌头打结了,看着那个绝对不可能搞错的宏伟建筑,天杀的到底发生什么了!
“嘿,云掩,我们难道不是在禁飞区么?”
他说的没错,但是没有小马被允许这么靠近这个设施,在他们出生前就这样了。
日华在云掩旁边又找了个洞窥探着外面,“哇哦,你看到了么,在旧工厂上面还有新建筑,真壮观!”
云掩的视线根本无法从那个巨大的建筑上面移开,虽然建造那个建筑的云看起来和旧工厂——那个耸立在云中城之上一千年之久的建筑类似,那座六层楼高的新建筑完全用漆黑的雷雨云堆积而成,整个建筑就像是一团可怕的雷云,没有一丝光亮的建筑在云层中翻滚着,就像是一个守护着金蛋的沉睡巨人。
两只幼驹在他们的马车驶过建筑上空的时候,将这个宏伟的印象印在自己视网膜中,就算是在云中城气象公司的劳工也没有这样看过这幢宏伟的建筑。
这是前所未闻的事情,我们在这里做什么?
他们的囚车开始靠近那幢建筑——这更让两个幼驹感到迷惑——他们直接飞进那团漆黑的雨云中,外面变得一片黑暗,幼驹离开了墙边,和他害怕的伙伴紧紧靠在了一起。
* * *
阿玛斯菲博士扯了一张椅子过来坐在上面,拉开了他的话头。“就这样……”他说着,面对着那个坐在冰冷铁桌子对面的亮绿色的雌驹,而后者则因为小屋里面明亮的人造光芒倍感不适。这里没有任何事物能让她感到放松,她能看到的只有压抑的云墙,铁桌,还有挡她和出口之间并且露出邪恶微笑的雄驹。
“就是这样?”她用紧张的声音重复。
“就是这样。”
“呃……阿玛斯菲博士?”
“是的!没错,这的确是我的名字,看起来我们要有长长的一段相处时间,所以随便些,叫我海德好了。那么现在……”他从自己皱皱巴巴的白大褂里面掏出一个夹板,放在了桌子上,熟练的戴上一副眼镜看着。“油翼女士?”海德抬起头来,撩起一根眉毛。“这名字……很奇特。”
“礼文!礼文•油翼。请叫我礼文……我烦死这个姓了!”
“礼文。听起来很典雅,现在礼文,你在下层工厂做什么?”
“我是机械工程师,阿玛斯菲博……”
“你再叫一次阿玛斯菲博士,我以后就一直叫你油翼。我只有在处理那些失败者的时候才会用我的正式名称。”
“失败者?我不懂。”
“你究竟从事什么工作,礼文,在下层工厂的工作!”
“哦……抱歉。”礼文用蹄子摸着后脑,开始感到有些头痛了,她微微伸开翅膀,心想:我到底干啥了,我现在在哪儿,我怎么会参合到这团乱麻里面来?绿色的天马深深地叹了口气,然后坐直了看着雄驹的眼睛。
礼文的心一瞬间被无名的恐惧所紧攥,她在那眼底看到的是纯黑的仇恨和怒火,让礼文不由自主的战栗起来。她马上低下头看着桌面避开那视线。
“我在机械工程科,我的工作是维护彩虹池的喷淋系统和管道系统。我去年还研究如何增加云层发生器的效率,不过我几个月前才写完那篇论文。”
海德吹了一个口哨。“我就在想你的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读过那篇报告,礼文,把冷凝器和温度调节器放在一起的想法非常棒,你应该很高兴你的论文前段时间已经被黛茜女士所许可,将会在下个月试行。”海德微笑地在夹板上写下一小段注释。
礼文掩饰着自己的喜悦之情,她觉得任何感情外露对这次面试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所以她坐直了身子,微微抬起了头,不过还是避免和那目光接触。
“跟我说,礼文,”海德站起来,绕过桌子坐在绿色的雌驹背后。“你对上层工厂有过了解么?”
“我知道有两个部分,旧工厂和新工厂。”
“好,非常好,你还知道什么?”
“旧工厂似乎是存放原材料以及承担新工厂和下层工厂之间的运输系统。新工厂负责光谱制造,以及研发部门。”
“太棒了!”海德大笑着拍着礼文的背,然后盯着雌驹问。“那么你知道光谱是用什么做的么,礼文?”
“不清楚,先生。”
“好吧,你马上就会知道,那么恭喜你,你将是少数几个知道光谱制造秘密的小马,现在请看着我,礼文。”
礼文鼓起她所有勇气,才敢把头抬到直视海德的水平线上。就在她看着那双眼眸时,那种仿佛要将她灵魂榨干的恐惧再一次紧紧攥住了她的心。
“光谱是一种在小马体内的特别色泽,它的存在让你的鬃毛和毛皮有各种不同的颜色。它和一只小马全身的魔力紧紧相连——这魔力同样会让你得到可爱标记,如果没有它,我们都将会是空白屁屁。”
“那个……非常有趣。”
“现在,你一定可以想得到,我们的‘原料’是什么了,对吧?”
“我……我能想到一…一……一点点?”
“请告诉我,礼文,我衷心希望听听你的回答。”
礼文蜷缩在她的椅子里面颤抖着,用蹄子拼命搔着自己粉色的鬃毛,回忆着每一个记忆的碎片,汗水从她脸上滑落。她大着胆子去看面前的红色雄驹。他坐在那里,冷静,不为所动,老谋深算的目光依然集中在她身上,双蹄架在面前,轻轻敲着铁质的桌面,这个敲打声在她的脑海中一遍又一遍的回响着。
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哒!
“这不可能!”礼文跳起来大吼着,结果一只蹄子被自己的凳子绊到,她摔倒在地上。
“这不可能!云中城会知道的!赛蕾丝蒂娅也会注意到那些失踪的小马的!”
海德站在礼文面前,平静地伸出一只翅膀帮她站起来,雌驹就像看着什么有毒物质一样躲着那只翅膀。
“哎呀,油翼女士,”他咯咯笑着,翅膀依然伸展到她面前。“有谁说要去抓无辜的小马了吗?以赛蕾丝蒂娅之名,我们从未考虑过那种事情!显然你想象过度了。”
礼文的耳朵因为羞愧而垂了下去,她扶着那只翅膀站了起来,坐回自己的椅子上。“我很抱歉,”她嘟囔着,“您知道吧,这个工厂如此的神秘,很多劳工都发誓这里在闹鬼,那么既然,没有牺牲无辜小马。”礼文略微放松地笑了起来,海德也回之以同样的微笑。“如果没有牺牲无辜小马?那么光谱是由什么做成的?”
“有罪的幼驹,”海德拍着桌子大笑道。
礼文猛地抽搐了一下。
“礼文?给点注意好吗?”
“有……有罪……的……有的什么罪?”
“当然,是在飞行考试中不及格。”
他疯了么,他的口气……好像这件事情对于每只小马都是常识一样。
“你……你这个怪物!”
“哦?我们是怪物吗?让我解释一下,礼文,我希望你认真听好了。那些‘天马’才是真正的怪物,他们严重威胁着云中城的存在基础。礼文,你要知道,声望带来实力,实力带来辉煌,但是如果那些无可救药的蠢蛋带着他们的破烂翅膀在地上的那些陆马面前晃来晃去,那么我们根本不会有现在的辉煌声望。”
“但是他们只是孩子,天杀的!我绝不会参与……参与这种疯子行为!”
海德站起来,傲慢的摇着头。“啊,礼文,礼文,礼文……我恐怕你还没有从云中城气象公司的角度去看问题,从来没有一个新员工这样想过,这就是为什么我们提供一个官方福利制度!”
“我拒绝!”
“事情不是那么简单,亲爱的,我希望你认真听好。”雄驹站在礼文身后,让她可以感觉得到他的鼻息。“每一位新‘晋升’的劳工都有一个选择权。”
“……”
“如果你选择自愿加入光谱生产,我可以允许一个不及格的幼驹离开,没有谁会知道他不及格,他们会让他离开,并且在你的勤劳工作下过着衣食无忧的美满生活,一点都不用担心,不是么,我们还是可以容忍个别几个可能败坏我们名声的臭虫的,不是么?”海德发自内心的大笑着,拍着礼文的背。“是不是很奢侈?”
“你……你怎么可以,让别的小马做出这种选择?你这个没心没肺的杂种!”
“如果你拒绝选择,我们可以夺去你们两个的性命,别觉得不好,极少数的小马——极少数——接受了这个选择。至少我在云中城天气工厂就任期间,只有极少数小马,自然不会有什么影响。在几十年之前,我们‘拯救’过一个黄色的幼驹,在她‘通过’她的测试两天后她就从云中城掉到了地上,谁也没有再见过她,”海德露出怀念的微笑,回忆着那个无用的小马从天上摔下去的事情。“在那之前,我们还救过一个有着奇怪泡泡可爱标记的斗鸡眼天马。一年之后她被一个皇家守卫带到地上生活。”
“为什么你跟我说这些?”礼文哭喊着用蹄子遮住自己的脸。
“因为,我非常不想看到一个像你这样优秀的工程师被装进裹尸袋里面当花肥。”
“好……好吧,既然你这么说了……”
“选择显而易见,不是么?”
随着泪水顺着她的蹄子滑落到桌面上,礼文点了点头。
“我……我接受你的提拔……”
“非常好!”阿玛斯菲博士合上了那份文件,满意的将它装回自己的大衣中。“我的办公室就在大厅右面,如果你觉得没问题就来找我。欢迎来到云中城天气工厂上层,礼文•油翼!我相信你一定会对我们的工作感觉到……狂热。”雄驹露出他到现在为止最为开朗的表情,然后关上了门。
礼文坐在那里低声哭泣着。
* * *
“还记得那个长得歪瓜裂枣的家伙么?”
“对……对啊,是那个粉红色带点蓝的那个……大概……有三年了吧?”
“那个没问题少年,真是有趣,不过是不是有点吵闹?”
“一起跳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尾烟你又该吃药了。”
其中一个天马在他们走过潮湿破旧的走廊的时候,生气地给了那个叫尾烟的天蓝色天马一蹄子,被踢的那个才将自己神经质的大笑变成了咯咯的窃笑。”
“露娜在上,其他的都是疯子么?”
“扯淡,管钳?你他喵的在胡扯些什么?”一个有着非常长的鬃毛的暗橙色马问。
管钳的身体是铁灰色,他的可爱标记是螺栓和螺母,他以前的明亮毛皮早已经褪色,并且伤痕累累,脸上的皱纹显示出他一直过着紧张的生活,管钳看起来一直在拼命眨眼想要祛除自己的睡意,但是每一次都失败。他叹息了一声,然后回答那只天马。
“我的意思是,计量,在某个时间点上我们难以约束我们的——”
“哦,冷静,管钳!没必要因为这个……哈哈哈……而觉得……呵呵!哈哈哈!”
两个雄驹看着尾烟滚在地上狂笑着,管钳无奈的抬起头。
“我在说的是,开个笑不出来的玩笑,那可就不是玩笑了。”
“玩笑?!哈哈哈哈哈!”
计量愤怒的踢着尾烟,让他闭嘴。
“你的幽默感都见鬼的烂掉了么!”橙色天马皱起眉头。“他是我们这里唯一会修咖啡机的。”
“我从来没就信过那破机器,不知道是哪个死鬼拿来整我们的,我发誓如果知道那是谁的话我会把他撕成碎片!”
计量微微抬着头,下意识的在桌子上敲着自己的蹄子,他和管钳相互盯着对方的眼睛,几秒钟几小时,甚至几天,他们没有什么时间概念,计量很喜欢这样消磨时间。
“说点啥。”
“在工厂,不小心,会死掉。”
“哦,对,我要说,我几年前就知道了,这里不管谁都知道。你想表达什么?”
“我不清楚,你想喝杯咖啡么?”
休息室的门忽然被打开了,走廊里面的亮光倾泻进这个阴暗狭窄的空间。
“我的天啊,你们有病么?能开个灯么?”
“见鬼,很抱歉阿玛斯菲博士!我们没想到您会来,尾烟正打算打扫这个地方,但是……”计量指着在地上流口水的蓝色雄驹。“他现在有点……忙?”
“他嗑药了?”
“当然没有!”
“很好,除了一个拿着管钳的疯子以外,我不想再看到一个智障。你们仨已经够蠢了。”
“博士,好,又有管道漏了?彩虹从屁股喷出来了?”
“如果你不赶快学学怎么正确发音的话,彩虹真的会从你身上喷出来,管钳,现在还没什么管道泄露,我只想给你们介绍一个新的员工,她叫礼文。”
亮绿色雌驹害怕的躲在阿玛斯菲博士身后,摇着头,将脸藏在粉色鬃毛背后。
“别害怕,礼文,没有必要害怕这仨,除了……大概……”博士指着那个在地上抽搐的蓝马。“尾烟,但是不用担心,他缺少的只是理性思维而已。”
计量用一只蹄子搂着礼文的肩膀,将她带进休息室。“请放松,礼文,在那边坐下吧,我能给你弄点什么吗,热水?加咖啡豆的热水?”
“咖……咖啡机怎么了?”
“那破烂玩意。”阿玛斯菲靠在一个残破的椅子上。“反正某天忽然不干活了,我们所有天马都检查过这东西是不是有机械或者电路故障,但是就是没办法让它运转起来。”
“它上面闪着12:00。”礼文注意到。
“谢谢,亲爱的,我们注意到了。”
“那是时钟,还是计时器?”
“……啥?”计量一脸迷糊。
“我……我家有个一样的咖啡机,它有个预约启动功能,不知道是谁把它设置到12小时后启动,而且没有按开始键。”
计量,管钳还有海德全部转头开始看着那个完全没有被他们的工程学和电子学之眼所忽视的小小白色塑料按钮。在一阵沉默之后,尾烟爆发出另一阵笑声。
“啊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你这个蠢婆娘!这是我设定的!我只想看看他们过多久才会注意到!啊哈哈哈哈哈,啊哈哈哈哈哈!”
阿玛斯菲博士瞪起了眼睛。“两年,尾烟,两年!两年没有咖啡喝……我真应该把你绞碎了喂木精狼!”
“但是……呵呵……你不会,因为我是唯一一个……哈哈哈哈……知道呃……知道什么来着?”
“不停机维护纤维云混合器。”
“哈哈哈!对!计量说对了!给这个雄驹一个小红花!”
“那么……怎么……呃,工作实践怎么样?这里是员工宿舍么?”礼文坐回角落,她被尾烟逗乐了,这个怪胎完全把他们耍了……不过的确,很有趣。“有谁可以给我解释一下么?”
管钳正准备说话,但是海德马上举起蹄子示意他闭嘴。“省省吧,让口齿伶俐的解释这个问题,否则你说一千次也说不明白。”
礼文咯咯笑着放松了一些,她觉得在这间屋子还是很合适的,哦,天啊,怎么回事,不可能这么轻松吧,她心想。
“你要知道,彩虹的制造方法并不是一个关于糖和香料的甜美故事……”
“她已经知道光谱的事情了,计量。”
“好吧,抱歉,我只记得上一个经理留下来的教学视频,不管怎么样,礼文,我们工作要求我们随叫随到,基本上是全天工作,不过也附带食宿——非常好的食宿条件。顺便说,也没什么假期,因为这是那个保证没有谁会知道我们屠杀那些不会飞的幼驹之类的办法。所以,习惯于长时间工作吧。感谢露娜,我们现在有咖啡了。这说明,你一来就证明你自己是这里最厉害的劳工。”
“没错。”
“虽然我平时不太认同你们仨的观点,不过,没错,恭喜,刚才你的确证明了你很聪明——而且让我们像傻瓜一样。”
“我很抱歉!”
海德忽然爆笑起来,躺在靠椅里面不断笑着,可怜的座椅在红色工程师体重的压力下咯吱作响。
“哦,海德,别担心,我只是说说而已,我从来不会处罚比自己优秀的雇员,只有黛茜那么做。”他冷笑着,语气忽然变得阴冷起来,其他雄驹都缩着,避免和他的目光接触。
哦,第一课,别提经理,这是下层工厂的礼节。的确有道理。
“那么睡在哪里呢?”礼文挤出一个微笑。
“哦,抱歉,这里只是员工休息室,作为一个工程师你很幸运,你有自己的卧室,那些保安和劳工睡的地方和兵营差不多。”
“那个房间如何?像这里其他地方一样煞风景的云墙,还是说有点好东西?”
“那床超棒。”管钳咕哝着。
“隔音效果很好。”海德补充。
“老实说,礼文……我们并不是经常回自己的房间,因为我们太忙了,所以闲暇的时候基本在这里坐着,讲段子,打尾烟。”
“这大概是他笑个不停的原因。”
“他笑个不停总比哭个不停强。”
“哈,太有趣了,呵呵!我应该整夜尖叫哭叫嚎叫——”
“是啊,那样一定很有趣,尾烟,我觉得那对于你来说一定是很快乐的时光。”
“最棒的是噩梦,就像那个……”
“尾烟!”
“对不起,阿玛斯菲博士。”蓝色的天马忽然安静下来。
“嘿,尾烟?”
“管钳?”
“做彩虹要几个幼驹?”
“要几个?”
“所有的。”
“哇哈哈!我就知道你要这么说,管钳!”
礼文坐回沙发上,忽略那俩的吵闹声。“顺便问一下,尾烟到底什么毛病?”
海德从那张残破的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咖啡机边,摆弄着机器,背对着新员工说。
“迟早会在我们身上发生的事情,可怜的家伙没办法应付工厂的压力。”
“别担心,亲爱的。”计量坐在礼文身边,用一个蹄子搂着她的肩膀。“这里并不只是死亡和诡计!我们还是有点乐趣的。”
“怎么?”礼文皱着眉头,撩开落到眼前的粉色鬃毛。“以露娜的名义,你们居然在这里感觉到有趣?”
“当然,在处理原料的时候。”
“继续。”
“二十年来我们只发生过一次糟糕至极的“意外”,打那以后,我们就得确保所有的废物们都老老实实,不会把这工厂搞得一团糟,所以我们仔细观察,听他们在说啥,就像是看现场直播,你知道吗?”
“……你们这些家伙有在认真干活么?”
“说的对!”海德插进来,喝着刚煮好的咖啡。“你们这些家伙,带她在这里看看我们的工作,从最基本的维护开始,然后在和礼文解释天马设备怎么运行的。”
“好呀队长。”
“闭嘴,管钳,你说话让我觉得头疼。”
尾烟忽然蹦了起来,在其他小马身边转了几圈之后,飞奔出门,他的狂笑声随着身影一起消失在门外。”
“他可真有个性。”
“我觉得他在假装,”橙色的天马低语着,梳了梳自己的鬃毛。“嘿,你介意帮我把鬃毛扎起来么,为了保证安全,虽然我可以自己做,不过自己弄鬃毛的话还是弄不好。”他说着,递给礼文一个小的发圈。
“可以,我需要一个么。”
“谢谢。”他咕哝着,低头以便让礼文整理。“啊,你应该没问题,你的鬃毛还没那么长,如果你的鬃毛长度会被幼驹抓住的话,你应该扎起来。”
“这个要求真奇怪。”礼文咕哝着跟着计量离开休息室。
“很好笑的故事……”
* * *
“关闭旧工厂,启用了旧设备,然后就开始了新的扩张,虽然我们对建筑劳工保密,不过我们还是开始生产彩虹了。”
计量正带领礼文穿过一系列的大厅,白色云墙边的大量设备都是为了让阿玛斯菲博士和他的劳工保证工厂正常运转。礼文勉强跟上那只古铜色的小马,不断的被各种缆线和管道绊倒。墙边长长的金属管道似乎看起来毫无尽头,跟着这些混乱纠缠在一起的管线,并且注视着各处贴着的警告和标示,她想着。
到底什么天气需要这么多有毒物质。‘警告:强腐蚀性’我们在制造酸雨么?
她把想法留在心里,紧跟着计量。雄驹一边大声讲着,一边穿过那些走廊,礼文跟在后面,无意间踢到一个阀门,绊倒在冰冷的脚手架上,某种神秘的蓝色液体就喷在距离她几码远的地面上,计量转过身,焦急的在四周看着,直到发现礼文平安无事才松了口气。
“小心脚下,顺便说,液体闪电非常危险。”他淡然的说着,用后蹄很随意的踢了一个阀门,流出的蓝色液体停了下来。地面上其他的液体则很快淌了下去。“只要碰一下你的全身神经就会被短路,多留点神,我们几乎是与死神为伍的。”
“那不是致命毒素么?我们这里的管线会随意的喷出那么危险的东西?”
“那不致命,只是让你瘫痪,不过你见过瘫痪的天马是怎么在云上站的么?”
“没有,怎么?”
“摔下去。”
雄驹伸出一只蹄子,把礼文拉了起来。
“下面是什么地方?”礼文在雄驹帮她起身的时候改变话题。“我从没有看过云中城气象公司泄露过什么。”
“你没听过么?算了,有很多处理方法,这些泄漏液体被送进旧工厂回收再利用,剩下的残渣送给下层研究开发部门。
“等等,那些让我们研究的‘软泥’实际上是你们的安全事故产物?”
“对,这就是你们的工作,你们后来怎么处理的?”
“是啊,最后我们卖给鞍拉伯,因为那东西绝缘性能不错,不过并没有开发出更多的用途。”
“有道理,我们国家的废物是其他国家的经济收入。”
礼文站起来检查了一下自己没有缺胳膊少腿,然后又开始跟着走。“那么你有什么故事,计量?为什么像你这样聪明的雄驹会在这里?”
“不必这样夸我,我们已经都疯了,没错。我并不是说我们这些劳工,而是每一只天马,正常早已不复存在,早被丢到艾奎斯陲亚以外去了……”他叹息着,低头沉思着。“我想在你拥抱死神的那一刻起,就已经开始了,享受你的地狱之旅吧,某种意义上的确非常愉快。”
“这句话……很有哲理……”
“想了这么久,终于有马可以说了,小心你的鬃毛,这里有很多电线挂的很低。”
他们倆缩着脖子,小心的抬头看着,就好像随时会有一根电线将他们绞死一样。计量娴熟的转过身,走上他们面前的楼梯,来到一扇门前面。
他在这里走就像是这个钢铁丛林里的野兽一样,很棒,真的,看起来每一蹄都经过精确计算一样踏在正确的位置上,但是却如此自如,似乎完全没有考虑过一样。
“你在想什么?”古铜色小马站在打开的门口等着礼文一起走进维护区。
“哦,没什么,只是公事。”
“真让我吃惊,请你先走。”
绿色天马走进了大房间,房间中有几打复杂的圆柱形机器,这些机器连接着地板,发出低沉的轰鸣声,形成了工厂自己的交响乐,礼文仔细检查着那些东西。
这些是管道系统的高压储藏罐,起到保温和收集……等等,这些是冷凝器,所以这里储存的是液态的气体,然后这些气体被送到……
工程师抬头看着高处,视线跟着那些复杂的管道设备。
……送到一个涡轮中,似乎穿过这些屋顶的管道,这些东西混合之后进入……什么?看起来好像是我们下层工厂用的喷雾器,我的天,只是一个就可以把一个电影院大的空间充满云雾。
“你喜欢它么?”
“这是干什么的?”
“这是尾烟引以自豪的玩具,即使他已经疯了,但是他依然记得这个他亲手打造的地方,这个唯一能嘲弄我的混蛋。”
“这个……一点都算不上解释。”
“对不起,我详细跟你说,我们在处理开始之前还有一个半小时,你想先知道什么?”
礼文拉来一个小凳,坐在了上面,用蹄子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我想知道你们,你、管钳、还有尾烟,你们是为什么在这里工作?这里工作是什么样,你做些什么——我们做些什么?还有请告诉我这些柱子是干什么的?”
计量爬上一个已经停下来的大罐子,舒服的躺在上面,他舒服的伸展四蹄打了一个哈欠,看着巨大房间里充满神秘物质的无数罐子。
“尾烟和我只是在那场事故几个月之前加入的,管钳和阿玛斯菲博士在很早之前就加入了,我完全不了解阿玛斯菲博士,但是老实说,在他血腥的外表下,也有一颗温柔的心。”
礼文点了点头,在心中回想着那个深红色雄驹,他那严厉平直的语调在她脑中回想着,回忆着她和博士短短见面的每一个细节,那直立的白色鬃毛和灰色胡须。尽管海德•阿玛斯菲看起来冷酷无情,礼文也可以感觉到那个雄驹心中有些什么。
他关心着什么东西,或者什么马,就好像他已经忘记怎么去表达一样。
“管钳……哦,那个雄驹有着很华丽的背景,我不觉得那是他的真名,这也是为什么他语气那么奇怪的原因。这里有两个警卫之间传诵的谣传。其中一个是他自作自受,据说他用舌头拿着管钳挥舞,这个实在是难以置信。另一个传言据说是一个老雇员亲眼所见。是一个鬼魂,或者是什么怪物,把管钳痛打了一顿。”
“另一个雇员发生了什么?”
“那些去旧工厂维护液体自给系统的劳工也发生了同样的事情。”计量低下了头,在礼文发问之前就打断了她。“是的,这是一个完全无意义的损失,这些设备依然可以靠旧工厂的发电系统提供动力。”
“等等,旧工厂有发电厂?那真的很古怪。”
“那可不是那里发生的最疯狂事情。”计量大笑着,“问题是,很多小马带着疯狂的阴谋猜想,为什么,只是因为我们就是邪恶的化身,有几乎无限的金钱?错了,云中城气象公司是一个大公司,但是又是整个天马社会所有的公司。而且是一个垄断企业,但是也是一个有预算有收入的公司,我们有触犯法律么?切,我们有违反马类本性么?哈,我打赌,这可不是真正的邪恶,云中城气象公司是为了全马类造福,而不是为了乐趣和私利!无序干的坏事比我们多得多,邪茧的大军在几个小时内就造成了几亿的财产损失。而我们做了什么?大家安居乐业,日以继日。因为有我们,城市才不至于分崩离析,而因为我们这个企业,云中城才得以存在。”
“呃,计量?你说的太过了吧。”
“哦,抱歉,我并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厌烦了那些抱怨他们工作的天马,很高兴能有个发泄的对象,我只是来这里工作的,你知道么?我并不是为了参与什么谋杀才加入。我只是为了保证我们的社会体制。”
“你知道,我也是。”
“不要觉得愧疚,礼文,这个世界只给我们两种选择,工作或死亡,不管怎么说……”
礼文点了点头,和计量一起陷入沉思。
“那么跟我说。”她站起来,一边随意看着周围的管道和阀门,一边问。
“跟我说什么?”
“跟我说说尾烟,这个东西……”她抬起一个蹄子,指着周围巨大的机械和管道系统。”什么事情让他疯狂成这个样子。”
“回到那场事故中,云宝黛茜专门成立了一个工作小组防止‘起义’发生,免得在发生之后才亡羊补牢。”
礼文微微发抖。
“有什么问题吗?”
“的确……对付那些反抗他们死亡命运的孩子是一件尴尬的事情。”
“孩子?”计量冷笑着,从罐子上滑下来走到雌驹身边。“你是说那些失败者,废物,对公司,对云中城,对整个族群都毫无用处的东西?飞行考试够简单的了,你参加过,你应该非常清楚。”
他说的没错,的确非常简单,在飞行考试中不及格那要有多笨?
“我知道你也这么想,所以别跟我说什么‘想想孩子吧!’他们可不是小马,他们只是资源。”计量吐了口痰。“还有其他对你工作的异议最好赶紧忘掉。”
绿色天马陷入了深思,考虑着他古铜色同事的话。
“那么?”
“不,不,我没有什么异议,只是很奇怪,我还是有些难以接受,但是你很对,至少他们能制造彩虹,不是么?”
那个雄驹露出了孩子气的明朗笑容。“不止是彩虹!我们有了更多的进步,云宝黛茜做了很多创造性的革新,每天都有新的技术进步来节约更多开支,增加更多的产能,而且改进了我们的产品质量。”
“她怎么做到的?”
“她爱她的工作,就是这么简单。”计量举起蹄子强调着自己的话。“我从来没有看到她这样忠于公司,致力于自己工作的小马。这也是她对我们的要求,老实说。只要你一直保持自己对公司的奉献精神,她肯定会喜欢你。”
“谢谢你这么和我说,不过尾烟……”礼文又一次问着。她走到那柱子旁边,用蹄子压着其中一个容器。“别总是跑题……”
“坐下来,安静听,我会慢慢和你说的。”
礼文背靠着罐子坐下,微微震动的罐子非常舒服,她用蹄子做了一个将自己嘴拉上的动作,计量满意的点了点头继续说。
“黛茜的工作小组,包括尾烟,阿玛斯菲,还有三个其他工程师——他们已经在那次事件中发疯——他们一共有三个措施防止事件发生,并且很详细地写在手册中。首先是接管那些失败者,并且寻找哪些是麻烦制造者。”
“就是阿玛斯菲博士跟我说的么?”
计量瞪了一眼礼文。
“抱歉,请继续。”
“是的,没错,基本没错,但是很多保安并没有能力自己辨别出来,感谢黛茜,第一个步骤现在交由她所熟悉的监理小马完成。
“第二个步骤是一个对应‘起义’的应急计划,工厂的计划如下:杀掉那个起义的领导者,还有其他在第一个被处理之后出现的其他领导者。”
“这个有些……太过模糊了吧,如果存在像那个小雌驹那样的前例,你怎么能保证‘管束’的其他幼驹不会反抗?”
“我正说到这里。第三步就是确保所有的资源在进入工厂之前就可以立即无力化。尾烟是负责执行的马,也就是说,在工作小组的预算允许下,所有新的失败者都要装上‘保险开关’,如果需要的话可以马上对某个特定目标启动,确保在失败者装进天马设备之前不需要更多麻烦。”
“尾烟非常聪明,非常非常聪明,没有小马可以在流体力学和工程学上超越他,甚至阿玛斯菲博士,老实说,我认为阿玛斯菲博士一直担心尾烟取代他的位置。不过现在……抱歉,跑题了。黛茜用……某种东西威胁了尾烟,我不清楚,不过,一定是什么糟糕的事情,尾烟带着一盒纸和工具把自己锁在房间里,整整两个星期没有小马见过他。”
“之后,正好是两个星期后的一天,一个笑声,一个难以置信的笑声,在走廊里面回响着,非常洪亮,甚至在飓风室也能清楚听到。”
“发生什……”
“之后,尾烟的门被撞开了,保安发现他躺在床上,颤抖着蜷缩成一团,前蹄上都是咬伤和可怕的擦伤,警卫给他打了镇静剂,在那之后他又开始哭,不过这是另一个故事了,不过我不想说,而且你也不必知道,你看到他现在是什么样子,所以你知道发生了什么。”
“不过在那个房间的桌子上,放着一个蓝图,两个房间,一个在上部,就是资源储藏房间以及彩虹生产工厂,而另一个就是这里的大房间。”
计量微笑的点着头。
“那个混蛋,那个聪明的混蛋,他解决了黛茜的问题。为公司奉献了他的智慧,但是她几乎没有给他什么奖励,不是说我埋怨她,不过在第一个天马设备制造之前他的想法的确是非常的超前——一个混合着***气溶胶的混合气体,这些罐子里面装的就是那东西,幼驹只吸入它们的话并不会有什么影响,这个毒素会进入血液中,但是并不发作,就像一个定时炸弹一样。”
“但是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不让他们保持昏迷?”
“恐惧会加剧魔力,在转化光谱的时候会生产更多的颜色。”
“所以,还有一个东西能让那毒素发作?”
“非常对,你很聪明!不管怎么说,如果那些失败者想要逃跑,会有一个机器产生催化剂,毒素就会立刻解决那些麻烦制造者,就算他们有机会逃跑,我们只需要在电脑上按几个按钮就能解决他们。”
“那东西持续多久?”
“什么多久?”
“那个毒气,它会在血液里面留多久?如果不是立刻杀了他们,那么他们还是能做点什么。”
“我怎么知道,几天?反正没有关系,那些失败者一直会保持吸入那种气体,这是一个很棒的想法。”
“轻视傻瓜的能力是愚蠢的。”
“二十年的成功彩虹生产不同意你的说法,好了,我们该干活了。”计量伸出蹄子,帮助绿色雌驹站起来,带着她来到房间前的电脑面前。“不用为那么多按钮和开关担心,这个东西维护很简单的,虽然很久没做过维护了,不过我们发现尾烟设计的时候就考虑过设备的自我清洁能力。”
“这东西都用了十年,你还跟我说这个和刚造好的时候一样?”
“如果你想穿上全套防化装备,然后把这些储藏罐一个一个拆开,再用牙刷大小的刷子挨个把零件刷干净,我会教你怎么把它关闭。”
“下个星期再说吧……”
“真如我所想,现在注意好,你看到这个拉杆了么,当这个灯……”计量指着,教礼文这些开关和控制板的用处。“当这个灯开始闪烁的时候,你应该……”
* * *
日华撞上云掩,将她轻轻推到一边,几个穿着制服的雄驹朝他们走来。
“小心!”云掩对着小雄驹吼着。
“站成一排,你们这些蠢猪!你们是不是还需要再来点儿奖励?”保安轻蔑的嬉笑着,在他蹄间耍着电击枪,云掩和日华瞥了一眼身后的小雌驹,看见她拖着自己的一只蹄子。
“你还和我说别担心,”亮橙色的小雄驹学着她的口吻重复。“日华,没关系,大概只是一些保安确保我们不会回来。没关系,大概只是一些奴隶主用电击枪恐吓他们的奴隶不要捣蛋!我们要死了!”
“日华,拜托,我正在集中精神。”
“真让我安心。”
这一队幼驹被赶进了一个宽敞的大房间,这里的云墙看起来很旧了,并且有着斑斑锈迹,云掩观察了一下那些铁窗阁之后,不由得满脸痛苦之情。
“是的,安心,保持那个状态,我想我们用得着。”
“我们不能逃跑么?为什么不跑,我想逃跑是个好主意,你看,对面有个大房间,我们可以跑到那里去,那里没有守卫,那边那么多门,我们随便跑进一个房间,他们这次绑票就破产了!”
“日华。”
“我觉得我们可以滑翔过去,不必飞,他们绝不会想到,我们直接冲出这里,估计我们飞出后门他们也追不上我们。
“日华。”
“见鬼,我们可以让他们以为我们跑了,然后跑回来把其他小马救出来。”小雄驹瞥了一眼其他幼驹。“再想想,他们大都看起来半死不活的样子,我怀疑我们……”
“日华!闭嘴,别动!”
“……抱歉,云掩,好吧,你的计划是什么,逃跑?”
“我的天……不,我说我们应该看看情况,你别那样担惊受怕的!我们不要做蠢事,这情况很糟么?很显然,他们不会谋杀我们,你这个蠢货。”
他们的注意力被走过来的两只雄驹吸引过去,其中一只是板着脸的红色雄驹,他身上的白大褂已经满是灰尘,而灰色的刺头,也很诡异,另外一只雄驹是天蓝色,不停的在雄驹身边盘旋着。
“哦哦哦,这次能让我来么?海德,让我来,让我来!拜托拜托拜托了!我好久没玩过了!”
海德看了一眼那只雄驹。“管好你自己,尾烟,等管钳回来。”
正好这个时候,一只灰色的天马从旁边的门气喘呼呼的闯进来。
“搞定,所有阀门都打开了。”
“非常棒,现在关上你的嘴。”
管钳鼓弄的蹲在海德身边,阿玛斯菲博士清了清嗓子,所有的幼驹都抬头看着上面的劳工。
云掩吸了吸鼻子,想要安静下来看发生了什么,但是不管怎么坐着,都会因为楼层的振动搞得很不舒服。
等等,什么时候开始振动的。
“你来吧,尾烟。”
尾烟抽搐了一下,落在了平台的边缘,疯狂的笑声充满了房间。
“欢迎,欢迎欢迎!欢迎来到彩虹工厂!啊哈哈哈!啊哈哈哈哈!”他依然笑着,飞了起来,幼驹颤抖着想躲开那只疯狂的雄驹。
“我们应该跑了,我觉得这个意见听起来不错。”
“他们只是玩个游戏!我们对于他们没有任何意义,记得么?玩具,仅仅如此,虽然有些不好听,不过让他们玩够了估计我们就能走了。”
“尾烟!”海德咕哝着,敲着蹄子,疯狂的天马叹息一声落下来,闭上了嘴,然后他安静的怒视着那些幼驹,鼓着眼睛就好像他们要逃跑一样。红色的小马理了理自己的大衣然后往前走了两步,看着下面的幼驹。“欢迎,你们都听到了,欢迎你们来到彩虹工厂,我很确信你们都很好奇——”
“你这个怪物想对我们做什么?”云掩身边的一个小雄驹哭闹着,紧张的小幼驹不断的颤抖着,四蹄和地板一样的颤抖着。
“正如我说。”海德稍微有点激动,“我确信你们都很好奇为什么你们在这里,我很喜欢告诉你们,但是因为政治原因,我不能说,真可惜,所以,请深深的呼吸,哦,顺便说,我的名字是阿玛斯菲博士,记住是谁对你们这么做的。”海德带着孩子气的笑容,转身穿过一个门离开了,管钳和尾烟紧随其后。
“深呼吸?”日华看着周围,寻找博士诡异发言相关的线索,不幸的是,他找到了,云层的地板浮现出一层浑浊的紫色气体,并且很快那些气雾开始上浮,一个小个头的幼驹哀嚎着倒了下去。
“日华?”
“云掩你要有什么点子赶快说!”
“跑!”
他们倆立刻往前飞,但是一只大块头雄驹挡住了前面的门,他们进来的地方也被另一只雄驹挡住。
“现在呢?”
“通风口!”
得到指引的亮橙色小雄驹立刻跑到那些生锈的铁栏杆边。
“日华,等等,没用的……”云掩被那些神秘的气体熏得头晕眼花。“没用的!你没看到多少小马已经失败过了么。”
日华坚决地眨着自己黑色的眼睛。“但是我不这么想!”他跌跌撞撞的靠在栏杆上,拼命睁开自己的眼睛,用颤抖的蹄子拉着栏杆,“他们只试着推开它。”那面铁栏杆在他的体重下弯了过去,将他吸进了漆黑的通风管。
“日华!”云掩冲向她唯一的逃生路线,她的视线随着冰冷的金属擦过她而快速的下落,最后她只感觉到自己在坠落,冰凉的空气穿过她蹄子之间,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 * *
“阿玛斯菲博士!”
一个保安走了进来,在她的防化服和面具下面大汗淋漓,她的嘴在阿玛斯菲没有灵魂的双眸瞪着她的时候变得有些不听使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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