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边境埋雷防越军偷袭 留小口供部队回国
解说:由于越军的追击,原计划晚上十二点撤退的计划提前了一个小时,晚上十一点钟,43军128师384团正式从越军撤离,但这一路,撤得非常辛苦。
韩小江:在一些地方还要停下来,要判断我们有没有走错。
枪声很近,我们就利用敌人打的照明弹还有信号弹的光亮,来注意看我们的两边有没有人,一旦有肯定就是敌人,因为我们在最前边,结果幸运的是,我们跑了大概有10公里,走走停停,走走停停那样跑,就是没有跟,我们前边没有碰到敌人,看是后面一直跟敌人保持着接触,你一撤就追着打,你一撤远就追着打,后面是一个连队顶着打打打着。
陈晓楠:韩小江领着队伍撤退的时候,一定是狼狈的,这没有办法,因为在战斗当中,后卫就是处于这样尴尬的位置。在进攻的时候,如果陷入包围,敌人往往会放过前卫部队,专打队列的尾部,在撤退的时候,拖后的队伍更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部分,这是古今中外战场上最经典的打法。
解放军知道这一点,越军当然也知道,领导的韩小江在这次作战当中不是很走运,因为在不知前方路况的时候,他需要走在最前面,当地形开始熟悉,离国境越来越近的时候,团长又派他垫后了。
解说:班听河,是中越战争中广西战场士兵们的共同记忆,因为在出发的时候,班听河是他们遇到的第一道障碍,过了这条河,就进入了真正的龙潭虎穴之地,回来的时候则不一样,如果过了班听河,就意味着离家更近了,也更安全了,而现在,班听河就横亘在43军128师384团见习参谋韩小江的面前。
韩小江:当时梁副团长指示,你到了班听桥,就是暂时临时搭的一个木桥,跟守这个桥接应我们的那个连要联系上,全团才能过,我说好。这个时候我的压力是,你不上军法处置,你上说不定那边误以为你是敌人,在这样的一个情况下没法子。
解说:班听河就在眼前,对岸就是友军,但韩小江反而更紧张了,因为他清楚越是在这个时候,对岸的友军会越发小心,现在是半夜三更,烧有信息不对称,友军会毫不犹豫地开枪,但任务在身,韩小江硬着头皮朝河边靠近。
韩小江:愣是往这个堤坝方向跑了十几米以后,当接近这个堤坝还有50米左右,当接近这个堤坝还有50米左右,我就看堤坝上,我们的这个接应分队的脑袋和影子,我就把电筒那个红布一拽,我是韩参谋。
解说:差不多整个团都过了班听河,韩小江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大半,他心头的压力似乎也减轻了不少,但当他准备调整心态,以胜利姿态回归国内的时候,一路上没少给他压力的团长又给了他一盆冷水。
韩小江:他们都跑完时候,梁副团长拿着手枪,韩参谋,你在这里等着工兵,等全团过等着工兵把这个桥炸了,你才能跟着回来,是。这个时候,还有大概一两百人,哗啦哗啦就过完那个桥了。
解说:战争中的很多故事都发生在夜晚,很多军人的生命也都是在夜晚逝去的,对于韩小江来说,过了这一夜,他的生命就安全了,任务就完成了,军人的身份也就完整了。
同样的晚上,还有更多的像韩小江这样的士兵,在越北的丛林中巡回寻找回家的路。
特种兵邓伟明是最早进入战场的士兵之一,一直到宣布停战,他们的战斗一直没有停过,就在宣布停战的第二天,邓伟明他们又和越军交上了火。
邓伟明(原51军160师479团侦察兵):吃完饭,大概是七点多,就进入那个阵地,就有那个敌人,发现敌人的那个位置,刚好我们班呢,我们小组刚好在接水的位置上,大概是两米多一点,每个班都分好任务,排长都很好任务了每个班进入阵地了,刚好我们在接水的位置,以后就蹲在这里,因为离那个接水位置还有两米多,我们稍微比较高一点,后面一个大石头挡着,我们趴下都没有,就坐在这里。
解说:这是一次意外的遭遇,白天的时候,邓伟明他们就发现有零星的越军到山下的水源取水,晚上他们在水源地周围完成埋伏,等待越军进入口袋。
邓伟明:到了晚上大概十一点多钟,有八个敌人下来了,那时候很紧张啊,敌人一下来到面前以后我们呢,我那个人血都往那个头上。因为第一次面对面,紧张,很紧张,得不得了,因为面对面在那么两米多,枪对枪,前面有点小树挡住一下,就看清楚他们是怎么回事。敌人是肯定不知道,大家玩玩没想到,他旁边,就有我们在这里,后来在排长,就六班,排长在六班那个阵地上,在我们斜对面,大概是三十米、四十米左右吧,敌人是从他们那个班过来的,然后停在我们小组面前,我们班的面前。
解说:四十米,三十米,越来越近了,邓伟明大气都不敢出,而八个越军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存在,只剩十米的时候,枪响了。
邓伟明:排长开枪了,一开枪他们六班全都是冲锋枪,往我这边打,那子弹,什么子弹都有,没讲究,什么闪光弹、燃烧弹,穿甲燃烧弹五颜六色的都往我们这边打,敌人懵了,马上一清醒往我们这边靠,刚好刘真贤在我旁边,那新兵,他两个腿可能往前伸了,那敌人往我们这边爬嘛,就抓到他的腿了。
抓到我们那个新兵那个腿,当时我们三个人,还有其他小组马上同时开火,因为你不开枪不行,敌人往我压,他也打我,我也打呀,是不是,后来打了三个,都死在我们前面了,八个敌人,有三个走在前面他跑了。
解说:这是邓伟明离越军最近的一次交锋,攻其不备,全身而退,是一次完美的伏击行动,不过在更多的时间里,他们履行的是作为侦察兵最重要的任务,做首长的千里眼,做首长的顺风耳,做一个在秘境出没的隐形人。
陈晓楠:离开和回来,这心情肯定是不一样的,但我们没有想到这二者的区别,在中越老兵的心中是如此之大。
接受采访的这些士兵,都是年轻的时候就见证了死亡,后来又经历了时代的变迁,到现在最年轻的也都是知天命的年纪了。如今谈起以前做过的事,经历过的那些波澜,大都能哈哈一笑,大都能一笑了之,但每当他们谈到一个话题的时候,没有一个人能够平静以对,那就是回家。他们没有想到,他们能够承受得起战场上的冷酷与死亡,却消解不了战后回到过境之内的那份无比复杂的感受,那种活着回来的安全感,我们这些没有经历过的人,又怎么能够准确地体会得到呢。
解说:见习参谋韩小江,带着一个2000多人的团,在丛林里走了差不多一个晚上,十多公里的距离,每回撤一米都是危险,同样每靠近国境一米,心里就多了一份踏实。
韩小江:那个天上5点40分,天有点亮了,大家心情都非常高兴,快回到祖国了,这个时候就听到,炮声就过来了,我说完了,大家的老兵就说卧倒。因为当时这个国境线,已经开始埋雷,留了一定的口子让我们部队返回。
解说:虽然官方宣布战争结束,但防卫的措施不能没有,为了防止越军的偷袭和反扑,边境线上又铺上了数不清的地雷,只留了一个狭小地带让自己的部队返回国内。
韩小江:两千人左右从这个地方返回,大部分都是往这边跑得,到了那个地方就有点瓶颈口,所以正好这个时候炮弹就炸过来了,打到我们的撤退的这个一段路的这个位置上,就导致我们的伤亡了,听说是50多位,黎明前的黑暗,回国了。
《凤凰大视野》凤凰卫视中文台播出
【节目专区】
主持人:陈晓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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